“金特会”拨开了云雾,但远没降下帷幕(图)[Mig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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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三折之后,“特金会”终于在6月12日如期举行。两个善于“抢头条”的政治领导人直接碰撞,举手投足都正引发着全球回响。

韩国总统文在寅一早便同幕僚守候在电视机旁,当屏幕上出现预期中的握手画面时,这位此前一直在为这次见面奔走穿梭的领导人,脸上终于展现出笑容。镁光灯下,金正恩用英语向特朗普问候,而特朗普则对金正恩说“我们日后会有很好的关系”。特朗普像老朋友一样拍了金正恩后背,还有轻触对方手肘和竖大拇指等肢体动作。随后,无论是双方领导人单独会晤,还是双边的扩大会谈以及午餐会,都散发着和解的味道。对比此前刚刚结束、充满火药味的G7峰会,单从场面上看,似乎前者是长期的对手狭路相逢,而这次才是盟友间晤谈。

这场牵动各方神经的会晤无疑意义重大。在4月27日举行的第一次“文金会”上,金正恩曾在宾馆留言簿上写道:“新的历史从现在开始,和平时代站在新的起点”。不过,由于历史原因,美朝而非朝韩才是半岛对峙的关键双方。从这个意义上说,“特金会”显然具有更重要的历史坐标意义。


△韩国民众关注朝美领导人历史性会晤
 
首先,美朝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得以重塑,两国元首会晤本身具有重大象征意义。朝鲜战争以来,美国一直避免与朝鲜直接对话,特别是拒绝进行双方领导人的直接对等会谈。考虑到这种历史背景,此次“破冰会晤”本身就改变了美朝关系的主基调,意味着朝鲜近半年主动缓和局势的政策再次取得重大进展,也表明美国正在改变对朝打压、孤立和制裁的政策主线。中国外长王毅在当天中午表示,在相互对立甚至敌对半个世纪后,美朝最高领导人能够坐在一起,本身“就是在创造新的历史”。

其次,夯实了今年以来围绕朝核问题缓和的前期成果,具有排除干扰、确立航向再出发的历史意义。六方会谈破裂后,朝鲜反复进行的核导试验和针对朝鲜不断升级的制裁,一度让半岛陷入了螺旋升级的对峙僵局。去年9月,特朗普还一度在联合国大会演讲等场合公开威胁“摧毁朝鲜”。今年以来半岛局势虽然急速推进,但如果酝酿已久的“特金会”最终流产或是不欢而散,已经取得的缓和成果可能会化为乌有。会晤经历的曲折表明,前期缓和,也有被新对抗淹没的重大风险。“特金会”最终实现且气氛融洽,特别是“遵照两国人民的愿望,建立新型朝美关系”,对于半岛和平进程和美朝关系,都具有决定今后方向的重大意义。

再次,会晤使朝核问题重回对话解决的正轨,进入到制度化磋商的新阶段。近半年半岛局势趋于缓和以来,美国国内的对朝政策长期争执不下。虽然特朗普的外交班底几乎是清一色的权力政治信奉者,但以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博尔顿为代表的强硬派,主张朝鲜必须采取所谓“利比亚模式”一次性弃核。这种态度是朝鲜无法接受的。而以国务卿蓬佩奥为代表的接触派,则强调策略上的灵活务实,主张在接触对话中分步骤解决问题。

会晤最终如期举行,联合声明中也提到将以美方蓬佩奥和朝方相应级别官员牵头,尽快开展后续谈判。这标志着接触路线已经明显占据优势,开始成为特朗普的主要对朝政策。在“毕其功于一役”不现实的情况下,这是个积极的变化。特朗普在昨日的记者会上还表示,美国将停止在朝鲜半岛的军事演习。

最后,会晤初步触及了朝核问题的核心问题,明确了半岛和平的努力方向。单独会晤之后,特朗普表示“我们将解决一个大问题”,现在看来,这个“大问题”的解决有了初步进展。联合声明再次强调了实现半岛无核化的共同目标,提及美朝将共同建立半岛的持久和平机制,共同承诺“将完整而无条件地执行声明中所规定的事项”。这些条款已经触及到朝核问题的深层症结,意味着对峙双方很可能会迈向相向而行和良性互动的新阶段,此前开启的对话和解道路有了协议保障。


△特朗普召开新闻发布会,介绍朝美峰会成果。

“特金会”的成功举行及其取得的成果表明,长期笼罩在半岛上空的浓重阴云已经被拨开缝隙,照进曙光。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已经能够完全看见“青天”,更不表明半岛问题的解决今后就会一帆风顺、指日可待。

半岛局势的复杂性和核问题本身的易反复性,都决定着朝核问题的真正解决仍面临重重障碍。半岛和平问题和巴以和谈堪称是二战以来持续时间最久,也最为复杂多变的两大地区性难题。在半个多世纪的历史中,两地都曾多次出现和平曙光,但又多次被随后的乌云遮蔽。这既是因为两大问题都关联着态度立场迥异的多方力量,也是由于它们都涉及到国际政治中的复杂敏感问题:前者是民族宗教矛盾,后者早期是大国冲突和意识形态对峙,冷战结束后则主要是核问题新因素的涉入。

在核时代的非对称对峙中,发展核武器被一些处于弱势地位的国家看成是在国际上讨价还价的资本,乃至安身救命的根本,因而不会轻易放弃甚至决意不放弃。最近伊核问题的冲突再起,证明了核问题容易出现反复,也表明了特朗普在最终核协议问题上的强硬立场。特朗普随时“变脸”的风格和政策特质,也增加了半岛问题解决进程中出现变数的风险。

总体来看,“特金会”无疑已经创造了历史。但半岛和平仍然不牢靠,朝核问题的真正解决,用此前特朗普自己的话来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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