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戴河会议:从“密室政治”走向协商共识(图)[Mig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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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期观察中国政治的人通常对时间有极高敏感度,在他们看来,特殊的时间节点往往有着丰富的政治意涵,这是中共某种政治惯性在社会认知中的体现,尽管官方从未刻意强调或塑造类似形象,但这样的体认依然频繁存在。




  时下正在举行的北戴河会议便是典型一例。甫一进入八月,便有不少政坛观察人士注意是否有中共现任决策层成员不再公开露面——这被视为北戴河时间开启的一个标志。另一个重要信息则是刘云山代表习近平看望芸集北戴河的暑期休假专家,与决策层集体“隐身”同样,这个规律性的惯例动作显示中共对外公开宣布,北戴河会议已经开始。

  很多观察家都相信,在今天,北戴河会议仍是管窥中国政治的一个难得的窗口。 不可否认,作为中共最为神秘同时又最有知名度的会议之一,北戴河烙上了许多中国特色政治的标签,虽然这场会议的政治色彩比曾经已淡化不少,但作为中共党内决策层(不仅限于现任)的集体聚会,不大可能只是政坛前后辈之间的消夏言欢,必然在政治层面有所交流,可能就多种热点议题有讨论甚至争议。

  必须说,这种样式很难用简单的好与坏去界定,它是一种缩影,所反应的是中共对政治特有的思考逻辑,以及建立于其上的运行规则。通过客观地研读北戴河会议,可以对中共的政治模式有更深刻的认识。

  密室政治与博弈

  不短时间以来,包括现在,很多人都将北戴河会议视作中共密室政治的一个典型,这种认知当然建立在中国政治制度和西方国家民主宪政的对比上,而对前者常存在某种带有倾向的预设判断。

  譬如1958年时,毛泽东在不到半个月时间通过了40项决议;1988年,邓小平在北戴河会议决定价格闯关,失败后成为六四学潮的诱因……此番种种,似乎说明密室政治即代表着专断和鲁莽,对中国政治与社会的发展是有害无益的。

  也有批评声音指,密室政治最主要的私密特点和博弈性,天然导致黑箱操作泛滥。在这种环境中,体制内尤其是有份参与密室政治的人,都必须选择依附和抱团以消除对自身命运的悬置忧虑,而他们各自本身又是利益集团的核心,这就使得权力网络的嫁接和蔓延成为密室中的主基调,每有协议达成,都意味着两股甚至多股势力间的握手妥协。

  周永康在政法系统党羽密布,郭、徐遗毒在军中泛滥深植,各类官场山头、政商勾结、老人干政,似也佐证密室政治的不堪。

  但具体到北戴河会议,尤其是十八大后的北戴河会议,是否仍是充满上述恶劣政治习性的密室政治,恐怕未可轻下断言。

  事实上密室政治本是一个中性词,是一种常见的政治运行模式,并非中国独有,也不意味着天然的“恶”。例如美国的国安会便是密室政治,某种意义上改变了世界的基辛格访华也是密室政治的著名事件。

  在特定的内外环境中,密室政治可以带来效益与效率的双赢收获,一方面战略和战术抉择不必被组织程序或民主程序所牵绊,另一方面也因精英内部经过了充分的沟通和协商,可保证最终执行决策的力度。推崇精英政治的国家像亚洲的中日韩等国,密室政治均盛行,这些国家短时间内的快速崛起,证明密室政治有其事实正义的一面。

  特别是中共十八大之后,上述密室政治的负面结果如老人干政、山头主义等不断被削弱和打击,中组部也频繁推出旨在规范党内运行的党工文件,可见中共正在致力于提高透明度,缩小挤压密室政治可能产生畸变的空间。

  至于眼下的北戴河会议,尽管也是“密室”,但恐怕更多是基于对惯例的尊重,其以派系博弈为主体的内涵已非常淡薄,而向另一层面迁移。

  共识政治协商讨论

  有评论者说,毋宁将北戴河会议视作中共“共识政治”的体现。

  何谓共识政治?这一概念同样自西方借来。广义上是指西方国家中具有不同意识形态色彩的政党在制定和实施政策时的趋同现象;狭义上则专指英国两大政党在重大国事问题上相互趋同及合作。是政策获得支持并得以执行的工具,一般有程序性共识和实质性共识两重含义。

  北戴河会议,事实上体现的就是在中共一党内部,集中精英对重要议题进行充分讨论,最终不同看法间实现趋同一致,取得共识的协商过程。同西方一样,它也是中共政策得到支持、执行的工具,尤其是对于危机管理和重大国事,可免于漫长程序的消耗。

  要注意的是,人们对密室政治的批评,多数基于个例中参与者只关心自身的私利诉求。这也恰恰说明北戴河会议正在脱离密室政治的传统语境,在目前中共核心权威已经建立,权力派系基本打落的前提下,利益博弈在北戴河已经没有出现的必要,比如很多观察人士认为中印对峙很大可能是此次北戴河会议的热点,而这显然同每一个参会者的私利都无关。

  换句话说,在最高核心权威确然树立之后,类似北戴河会议这样不公开的闭门讨论实际上是可以取消的,之所以依然保留,是中共崇尚“讨论-共识”这样的运行逻辑,是中共建党以来的基因,某种政治惯性使然。

  不同世代的决策层之间进行相互交流,阐释和答疑,以为重大国策或党务的制定提供不同的建议、思考,建立对政治价值和政治秩序的共识,这是现在北戴河会议的基本内涵。

  而一旦在价值、程序、政策等层面取得共识,决策层相互之间的信任便随之建立,这是保证中共庞大机体稳固运转的基础。产生信任需要充分的讨论和意见置换,北戴河会议就提供了这样的场所。

  概言之,经过数年的全面整顿,可能产生不少恶劣政治习性的基础已不存在,北戴河会议正在从狭义上的密室政治向向更为宽泛的共识政治转变,是讨论而非博弈,是共识而非妥协,这是与过去的最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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