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觉得现在一杯拿铁卖7澳元已经很贵了——那以后可能还会更贵。
毕竟，从今年7月1日起，公共假日当天，咖啡馆里最基层的洗碗工，时薪将高达78澳元。
01
“每开一天公共假日，就亏一天钱”
最近，全澳多位餐饮业大佬接连发出警告：澳大利亚引以为傲的咖啡馆文化，正因一场“无休止”的成本危机而濒临崩溃。
在公平工作委员会最新的年度工资审查中，行业最低薪酬标准被上调了4.75%，基础最低工资被推高至每小时26.44澳元。而事实上，在这次上涨之前，全澳各地的咖啡馆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更让老板们头疼的是公共假日。当150%的加班费生效，店里收入最低的员工时薪将飙升至78澳元。
澳大利亚餐饮与餐饮业协会执行主席John Hart直言，目前的体系已经“完全功能失调”。他所在的协会代表着全澳超过5.7万家咖啡馆、餐厅和餐饮服务商。
“现在工资涨到了企业根本没法盈利运营的地步，公共假日开门不是为了赚钱，只是因为想服务老顾客，或者图个现金流……但你会亏钱。就这么直白。”
据他介绍，目前全澳咖啡馆平均将超过50%的营业收入用于支付工资。虽然有70%的咖啡馆会在公共假日加收附加费，但依然不赚钱。
“如果你选择关门不营业，店铺闲置在那里，但还要照付租金。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在亏钱。”
02
每小时卖100杯咖啡，只赚35澳元
Di Bella Coffee的创始人、同时代表1300多家独立咖啡馆业主的The Coffee Commune负责人Phillip Di Bella，算了一笔账。
假设在公共假日，一家咖啡馆每小时卖出100杯咖啡，每杯7澳元，也就是每小时营业额700澳元。那么：
工资要吞掉 350澳元
原料成本 140澳元
商品及服务税（GST） 70澳元
水电和租金 105澳元
最后，这100杯咖啡给店里带来的利润只有区区 35澳元——注意，这是总利润，不是每杯。
“每杯咖啡赚3毛5分钱，这就是公共假日的现实。”Di Bella先生无奈地说。
面对网上一些“如果付不起工资就别开店”的冷嘲热讽，Di Bella先生毫不客气地回怼：说这种话的键盘侠是一群脱离现实的“蠢货”。
他强调，餐饮业几乎没人真的只拿最低工资。因为现在失业率只有3%左右，要想招到靠谱的人手，雇主必须支付更高的薪水。
“我们的咖啡师平均时薪已经到33、34澳元了。你要吸引好员工，肯定得付高于最低工资的钱。这是第一个误解——很多人根本不懂什么是最低工资，也不懂我们实际在付多少。”
他说，要想做到半盈利的状态，工资占营业额的比例不应超过30%，最高不能超过35%。但他们从1300家咖啡馆收集的数据显示，这个比例已经高达45%到50%。
Di Bella先生指出，如今周末早午餐已经成为许多独立经营者的“亏本引流品”。一份周末30澳元的培根蛋，其中15澳元直接进了员工工资。
03
比起最低工资，更该操心的是“生活成本”
Di Bella先生认为，公众关于最低工资的辩论其实已经“过时”了。因为即使是年薪10万的全澳工薪族，生活也很艰难。
“大约95%的澳大利亚人年收入低于10万澳元。我为他们感到揪心。因为你需要年收入17万，才能还得起100万澳元的房贷。”
他回忆起36年前刚入行时，一晚挣20澳元，但那20刀可以给车加满油，还能在一家很不错的餐厅吃顿饭。而现在，即使是收入不错的澳大利亚人，也做不到这一点了。
“所以所有关于最低工资的垃圾讨论都已经过时了。真正该问的是：我们怎么降低生活成本，让人们挣的钱更经花？因为工资越高，产品和服务就越贵。这个循环我们一直在重复，36年来从没变过。”
他形容小企业主当前的监管环境简直是“无休止的打击”：“刚应付完新冠，接着信用卡规则改了；刚适应信用卡变化，最低工资又涨了。每个人都想问：‘下一个是什么？’以前电费就是付了就行，现在你得专门为它做预算，因为过去两三年电价翻了一倍。”
在他的自家咖啡馆The Coffee Commune，Di Bella先生已经调整了营业时间，并引入自动化设备，以此稳住对消费者的价格。
04
警告：我们可能会变成美国那样
业内人士更大的担忧是，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全澳将失去世界闻名的优质餐饮文化，退化成美国那样没有面孔、高度自动化的快餐式景观。
“我们最终会变得像美国一样，你出去喝杯咖啡，结果是从自动咖啡机里接一杯——因为他们负担不起像样的设施、像样的咖啡，也雇不起人来服务。”
Di Bella先生呼吁政府多看看世界其他地方的做法——比如欧洲没有周末加班费，又比如阿联酋一杯咖啡要12美元但当地不征收个人所得税，因此人们更乐意支付高价——而不是一味靠涨工资来应对生活成本危机。
John Hart先生对最低工资上涨的批评更为尖锐。他指出，超市等其他类型的企业并不需要支付高额的公共假日加班费，而咖啡馆却要为此付出2.25倍的员工成本。
“所以最低工资涨6.50澳元，对咖啡馆和餐厅来说不是涨6.50澳元，而是每小时成本增加了将近8澳元。”
他认为公平工作委员会的最低工资计算公式必须改变：“最低工资涨6.50澳元，对雇佣临时工的企业来说就应该只是涨6.50澳元，而不是被放大到将近8澳元。”
除了上述两位行业领袖，其他餐饮老板也纷纷对媒体表达了悲观预期。在悉尼Rose Bay经营法式咖啡馆Bitton、同时拥有一家美食企业的厨师David Bitton算了一笔账：
7月份的工资上涨，将让他每周2.5万澳元的工资单额外增加1200澳元——也就是每年多出6.4万澳元的成本。此外，更频繁的养老金缴纳周期会影响现金流，而今年10月信用卡附加费禁令生效后，他的年度净利还将再损失4万到4.5万澳元。
“我不得不想办法弥补这些损失。谁来买单？最终还是顾客。可问题在于，像我们这样的小企业……我们真的很怕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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