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贾元春判词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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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里的贾府,是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之首,除了祖上靠着军功挣得的荣华富贵,让家族一跃成为国公府,能够赫赫扬扬百年外,后来贾府的大小姐贾元春,因为贤孝才德,才选凤藻宫加封贤德妃,使得贾府迎来又一个辉煌的顶点。

然而,关于贾元春,我们所知甚少,她只在省亲一回出场,成为贾府在宫中最大靠山的她,此后的前八十回中再无正出。至于她何时被送进宫中,在宫中又是怎样生存的,最后因何而死,似乎都成了未解之谜,我们通过她的判词,或可略知一二。

(宝玉)遂又往后看时,只见画着一张弓,弓上挂着香橼。也有一首歌词云: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

我们先看画册,画上“画着一张弓,弓上挂着香橼。”结合元春处境,联系贾府祖先创业背景,这两句话不难理解。

首先,“弓”通“宫”,“橼”通“元”,合起来理解,这幅画暗示的正是宫里的元春之意。

其次,我们知道,贾府祖先是靠战场上的九死一生建功立业的,所以“弓”还代表了武力,可引申为权力的象征。而“橼”又通“缘”,似乎暗示元春与宫中的缘分,且香橼色黄,这种颜色在古代只有皇亲贵胄才得用。

再看元春判词,第一句“二十年来辨是非”中的“二十年”有多种不同理解,有人认为二十年是指元春二十岁时入宫,也有人认为二十年是指元春从入宫到死亡的时间,在宫中正好生活了二十年,显然后者更合原意。

古代女子十五岁,是及笄之年,即女子可以谈婚论嫁,且清代选秀,进宫的秀女年龄多在14-16岁,元春不可能20岁才入宫。她应该是十多岁时即被送入宫中,从女史之职,凭借自己的贤孝才德,一步一步走向了贵妃之位。

说元春二十年“辨是非”,当是指她在宫中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生活,为了家族荣耀,她不敢踏错一步路,说错一句话,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不断衡量是非对错,生怕自己站错了队,否则等待她和家族的,将是无法想象的后果。

元春省亲时,曾先后六次大哭,并说“当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可知,在元春眼中,宫中的生活并非她想要的,那是个不得见人的去处,或者说,是有去无回的绝路,一旦双脚踏进宫门,将再无回头之日。

再看第二句,榴花开处照宫闱。这句话也有多重解读,不少人认为石榴多子,因此“榴花开处”寓意元春生子。这样理解未免误读了红楼,前八十回里,没有任何笔墨指向元春生子,我们结合第一句看,很容易得出答案。

第一句刚说了元春在入宫之事,第二句紧接着会说什么呢?应该是元春封妃之事,所以“榴花开处”应是指元春封妃一事,这也是秦可卿托梦王熙凤时所说的“眼见不日又有一件非常喜事,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

榴花红似火,苏轼有词曰“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即是形容榴花之盛。三十一回里,湘云翠缕主仆论阴阳,翠缕有一段话,也提到了石榴:他们那边有棵石榴,接连四五枝,真是楼子上起楼子,这也难为他长。这些都是暗示元春封妃之荣耀显达。

再看第三句,三春争及初春景。关于“三春”也有不同解读,有人认为三春指的是时间,即春季的三个月,但如果这么理解,后面的一个“初春”就无法解释了,因为农历中的春季,只有三个月,分别是正月二月和三月。

所以,这里的“三春”解释为迎探惜三春更恰当,“初春”自然就是元春了。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迎探惜三春无论如何争辉,都比不上元春的荣华富贵。还有认为三春指三年时间,亦不恰。

最后一句“虎兕相逢大梦归”,也有不同解读,且不同版本稍有差异,有的作“虎兔相逢大梦归”,还因此研究出元春死亡的年月日,看上去似乎很有道理。那么到底哪一个更准确呢?个人比较倾向于前者。

《论语·季氏》里有:虎兕出于柙。虎兕指凶狠残暴之人,结合元春在宫中得宠与失势的事实可知,她最终的死亡,应该是跟派系斗争有关,所以虎兕更恰切。

虎兕相逢大梦归,应该是指元春在二十年的辨是非中,最终却因为虎兕两派争斗时站错了队伍,最终一切的努力付之东流,“大梦归”既是写她的所有努力化为一场空,也是她死亡的隐晦写法。

综合起来看,元春的判词中所包含的秘密与信息就一目了然了,写她从入宫到封妃,从得宠荣耀到失势死亡的二十年深宫生活。四句话写尽一个人的一个生,曹公真好笔墨。

《红楼梦》流传至今已两百多年了,正如作者诗云: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它是一场深刻的爱情悲剧,它更是时代变迁的产物。我们只有参读其中才能领略它的风韵。红楼难懂,我们就一起来听听:

《王彬细说红楼梦:解读清史背景下的“红楼梦”》

一部红楼千万情,爱恨之间解悲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