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作家妈妈写给美国硅谷儿子的抗疫家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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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地球的孩子

we are the world ,we are the children

——中国青岛作家妈妈写给美国硅谷24岁儿子的信

世界正在失去它的荷尔蒙

今天是4月21日。早晨醒来,习惯先去开手机,看到青岛留学生家长群“父母好好学习孩子天天向上”里,小锅炸了。加州疫情截图突然向上抽起一根绿线,竟然新增感染高达2159人,终于又反超密歇根州、宾州,由第六重返第四。不知这个数字是否在验证斯坦福大学于4月17日发布的研究结果,对加州圣克拉拉县3300人样本进行了检测,发现实际感染病毒的人数可能是官方所预测的数字的50到85倍。

“本来刚看到点希望”“洛杉矶增的有点多”、“确诊高三个因素:一是检测人数增加;二是准确性增加;三是信息公开性高。”家长们各种意见杂陈,不过,看到圣克拉拉县1922例,尚未突破2000关口,我心里还有些许安慰。尽管这个安慰来的自私,但世界太大,大的我的心已经装不下,只能盯紧你的“一亩三分地”。

以为只是加州见证了历史,没想到,今天是世界不断见证历史的大日子。首先世卫组织说,“因为不团结,世界开始进入最糟糕的时刻”;其次,全球大面积航班停飞,飞机场变成飞机博览馆;阿根廷债务重组失败,或成为疫情下第一个“破产”的国家;原油期货历史上首次出现负数,5月到期的油价到了-$37.63,你买我一桶油,我给你钱。

记得你说过,梵高的那些超越常态、失去比例的画,他的乖张、他的疯癫、他的扭曲属于未来,而未来已来。来的如此迅雷不及掩耳,如此凶猛和霸道。

在如此猝不及防的莽撞中,全球经济按下了“暂停键”。看过一篇文章,内容是很哲理的,但标题是恐怖的,《我终于失去了荷尔蒙》,当初觉得有点怪异。瞬间,我记起那篇文章的标题,忽然想把今天这封信的主题定为《世界正在失去荷尔蒙》,觉得唯这样的标题才能配得上世界诡异的变化。

世界正在失去它的荷尔蒙,倾巢之下无完卵。恩格斯讲:“没有哪一次巨大的历史灾难,不是以历史的进步为补偿的。”这一次新冠病毒的灾难,也不例外。但危中有机,看你能不能转危为机,用智慧和勇气去占尽先机。

青岛正在复苏,刚刚召开了疫情之后的一场“时尚青岛”建设的质询讨论会,电影、旅游、体育、夜经济等诸多时尚经济的重要载体,正是受疫情冲击最直接最严重的领域,特别是电影、会展等行业短期内肯定难以恢复,但“停摆”期间也正好是全盘考虑市场需求、营销方案、产品设计等的“深度思考”期。

疫情冲击之下,除了出台政策、保障信心之外,青岛国际时尚城的建设也有很多“新打法”,比如国际邮轮基地项目和华为、三维六度5G产业园项目的签约,都是通过在线签约的方式完成,许多合作洽谈也正在通过线上方式加速推进的。

我想你的硅谷公司的业务,同样面临着疫情形势带来的全新挑战,凡事预则立,你的居家工作期,也正是“深度思考”期,如何让自己的工作创新思路,转换打法,危中求机?相信你一定会好好筹划。

新冠让世界失去了很多,但青岛西海岸大珠山的杜鹃花没有失去璀璨的盛花期。满山的杜鹃花,如约而来,染红了山谷,如天边绚丽的云霞。但疫情之下,大珠山仍人迹罕见,杜鹃花自顾孤独地璀璨,我也只是从记者的图片里孤独地回忆这人间仙境。你记得十年前我们共游大珠山的情景吗?你连环发问,为什么会有大珠山、小珠山?为什么大珠山不大,而小珠山不小?当初,我告诉你一个美丽的童话:

传说西天瑶池的一位仙女,在游玩的时候,把自己戴的手链弄断了线,手链的珠子散落到了人间, 其中的两颗落到了黄海岸边。一颗是大珠山,一颗是小珠山。

“仙女倦游何处去,双珠抛在水云边。”

因此青岛有了一个绝妙的上联:“大珠山,小珠山,山山出尖”,你和小伙伴兴奋地去对下联啊。至今十年已过,世间依然没有下联。如果你还有兴趣,不妨聊做居家工作的"脑保健操",继续找一找下联啊。

当年的吴越王思念他回娘家的妻子,见西湖堤岸已是桃红柳绿,写过一封信:“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眼见大珠山杜鹃花又开,我真的好想和你说一句,“珠山花又开,吾儿可缓缓归矣。”


▵大珠山杜鹃花开 / 烸琪摄于2019年4月
 

可是,归途,又岂是一件容易的事?封城、封国、断航、隔离,让归途变得史无前例的艰难。一个12岁的中国小留学生,从伦敦历经30小时,不吃、不喝、不动,独自回国,带着监护人为他准备的口罩、护目镜、手套,穿着防护服,“全副武装”,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抵达中国时,这副“武装”已经捂得他满脸起了湿疹,双手起皮,缺氧晕眩,接近虚脱,让人唏嘘。

大珠山上,如云锦般璀璨的杜鹃花弥漫了整个的山谷,形成了美丽的盛景—“珠山秀谷”,此刻,我多么羡慕吴越王啊,何时可以如他一般,浪漫而深情地写上一句: “陌上花开,吾儿可缓缓归矣,你的归程里,没有口罩,没有护目镜,没有防护衣,只有从吕思清琴弦里流出的《大海啊,故乡》的味道……和一桶你最爱的乐事牌海苔味薯条。”这一天,会到来的,未来可期,希望可期,美好可期,我坚信。

写到这里,耳畔回想起《大海啊,故乡》美丽宁静的旋律,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打开窗子,一轮皎洁的月静谧地悬在松树的树之巅,海风带着樱花的香气扑面而来,这样的夜晚,月光下的大海一定令人美醉。

我们幸运地生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城市青岛,青岛的美是独特的、不可复制的,她灵动又不失端庄、她婉约又不失大气,曾有人给我们的城取了很多外号,然后,我一轮笔伐,与你趣谈之。

——我为什么要成为“北方深圳”、“文化延安”、“时尚巴黎”、“东方瑞士”?深圳的海有我的诗意吗?延安的夏夜有我的浪漫多情吗?巴黎的街道有我的别致清幽吗?瑞士的历史有我的百转绕肠吗?正因为我的独特、不可复制、不可替代,纵然偏于一隅”,一百年之久,却始终莫名与奇迹地一次次牵引世界和中国的视线 ,就是因为我是我,我始终是我,我将在广纳百川、博采众长中,成长为而只成长为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新新青岛。青岛,世界青岛,东方青岛,中国青岛。而未来有一天,另一个城市,希望成为“南方青岛”、“北美青岛”、“西方青岛”……这个,可以有。

你是否注意到,从地图上看,青岛东、西两岸是以胶州湾为几何学的轴对称图形,东岸有崂山,西岸有大珠山,山山相应,大珠山有著名的“珠山秀谷”,花期正好。崂山有胜景名为“太清水月”,在2017年中秋节曾被中央电视台评为中国最美赏月地。

我在2018年曾经被邀为青岛电视台中秋晚会写了一首《那一轮太清的水月啊》音诗画朗诵散文诗,“那一轮太清的水月啊,在悠扬飘渺的古琴乐中,粉红的桃花瓣飞入静美的圆圆的蓝色月亮……”舞台上月亮仙子翩翩器起舞,好美啊,这让我意识到电影、电视画面如何表现之于导演,譬如文字如何表达之于作家,二者都与人的心性有关。有文如其人,就有片如其人。可惜电视台当初没有制作专题小视频,不能传你共赏美景,只文字与你共分享之:

你,像宝镜一样的脸,从镶着金辉的云层中露出,为这片神秘空灵的山水,洒上圣洁、晴朗的光,静雅而美丽。

你,像鱼儿一样光滑的身,游进这镜面般的海,摇曳成浮光潋滟、风情万种。天上,冰魄当悬;海上,玉壶光转。水月相映,月更明,恍若仙境。

你,化成一个仙女,穿行在竹影娑婆、廊庑依稀的太清宫内。楼阁飘渺宛如仙境,桂香浮动沁人心脾,一曲悠扬的崂山道乐正迎接你的到来:“我忆太清宫,待月大海滨,空山林箐黑,隐若窥星辰。须臾晶轮出,波上光粼粼。冰壶濯魂魄,万里无前尘……”

你,幻成高飞的仙鹤,遨游在崂山群峰之间。你使巨峰斑斓的枫叶更显旖旎的风姿,你让清冽活泼的九水流转成风情无限,你与高大耸立的老聃“相约访仙界”,你与千年老榆树倾听“夜静海潮平”,你在古木参天的“步月廊”与香玉、绛雪“对影成三人”,你与不眠的诵经道人“细数晓钟声”......

你,就是“太清水月”

…………………

抵御世界残酷的至上法宝也可以是审美能力……敏于美感,一朵花,一个微笑,一丝春天的风,一片午后的阳光透过镂空的窗帘印在墙上的影……美会不经意开启你心灵的愉悦之窗,美感的力量绝不亚于思想的力量。

我记得你三岁时,有一个夜晚,月朗星稀,你沉迷于夜空的璀璨,突然冲着我说:

“妈妈的脸像飘在天上的月亮! ”

“那妈妈脸上的雀斑呢?”

“嗯,像飘在脸上的星星呀……”

在这个不安的世界里,且把吾儿归期,寄与中秋佳节那一轮澄碧如玉的海上升明月……

妈妈烸琪于4月21日

【本文作者】



烸琪

原名刘萍,青岛著名作家、剧作家。

秉承“我手写我心”,文字理性而优美。

由学苑出版社出版《飘与纵:青岛篇》,被英国牛津大学图书馆收藏;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电影文学剧本《龙旗与鹰徽》,被誉为青岛历史创作之标杆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