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world is changing rapidly. Albanese needs to follow suit
世界在过去几个月里发生了剧变,阿尔巴尼斯政府也必须随之改变。这很难,但不是不可能。
联邦政府一直以为澳洲的问题是“暂时的生活成本危机”,所以只用临时性解决方案——共情式发言加现金补助。州政府也一样。“我们是政府,我们来帮你。”政治上管用,财政上也扛得住。阿尔巴尼斯成功连任,任务完成。就连特朗普那场荒唐的伊朗战争,起初也没打乱这个剧本。
但随着油价走高,政府削减燃油消费税,理由是“澳洲人太难了”。这是一笔昂贵的补贴,但也是临时的。政治上没捞到什么感谢,财政上倒也撑过去了。
但现在,世界彻底变了。通胀居高不下且已根深蒂固,利率只会更高,高利率也已扎根,这意味着国债利息也在增加。在这种新现实下,发钱不但没用,甚至比没用更糟——它们只会加剧通胀。
也就是说,“生活成本危机”不再是暂时的,而是扎了根的。其严重程度已经把澳洲选民逼到绝望——这种绝望有个名字叫韩珊(Pauline Hanson)。财长查默斯能说会道,但面对新现实,他的嘴皮子功夫也已经到头了。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看起来很不开心。
然而下一次大选还有一年半。怎么办?
“讨好型”vs“实干型”
前基廷幕僚、现Australian Super主席Don Russell曾把政治领袖分为两类:“讨好型”和“实干型”。“讨好型尽量不得罪人,争取最多群体的认可,试图让选民和自己都避开坏消息。实干型则识别问题并着手解决,与选民保持对话,愿意教育公众。”
阿尔巴尼斯-查默斯政府基本是讨好型,前任也是。实干型的代表是霍克-基廷政府和霍华德-科斯特洛政府。独立经济学家Chris Richardson说:“从WorkChoices之后,我们就一直是讨好型政府。二十年的讨好型治理,换来了一个生产率零增长的经济体,我们就像笼子里的老鼠,在争抢同一块饼。”
科斯特洛:砍赤字,别发钱
Peter Costello是实干型——他创造了10次预算盈余,创建了未来基金和医学研究基金。我问他要是在今天这个通胀扎根、利率上升的局面下掌舵,他会怎么做?
答案是:别再靠赤字让事情变得更糟。削减政府支出,消除联邦赤字。这是一笔大砍——本财年约300亿澳元,相当于GDP的1%。Costello说完全可行。为什么?“因为澳洲的贸易条件比我和基廷时期翻了一倍。”贸易条件是出口价格与进口价格的比值。他说得对——随着大宗商品升值,贸易条件已大幅向澳洲倾斜。“我们现在正处于贸易条件飙升期。在这种繁荣时期,我们应该偿还债务。”然而联邦政府却在反着来——年年赤字,债台高筑。
政府可能会说这是党派之见。Costello当然是自由党人。但他的资历摆在那里,而且得到了无党派人士的支持——包括曾任财政部长的Ken Henry(服务过工党和联盟党政府):“所有人都知道现在预算应该有盈余。这一代人不应把债务负担甩给下一代。”前储行行长Philip Lowe本周也加入表态:“我们在充分就业、大宗商品价格极高的时候,却还在跑巨额赤字。我们应该有可观的盈余。政府支出一直在持续推高需求,给通胀施加上行压力。”
Costello说,由于国债利率上升,现在有了新的紧迫性:“这一点尤其重要,因为它越来越贵了。债务利息支出将与NDIS赛跑,成为未来几年政府支出中增长最快的项目。”
疫情期间,澳洲能以1%甚至更低的利率从国际市场借钱。而现在,借款利率约为5%到6%。Richardson说:“联邦政府大约两年后就要开始滚动大量廉价疫情债务,各州大约四年后。”
政府还有牌吗?
阿尔巴尼斯政府说还有希望。上个月的《代际报告》预测,人工智能将提高生产率,使经济能在不引发通胀的情况下更快增长。但Costello——代际报告的创始人——并不买账:“这份代际报告就是美国人说的‘孤注一掷的长传’——一切都在恶化,政府抓住了AI当救命稻草。风险很高。但愿Anthropic和OpenAI能拯救澳洲吧,因为政府自己没什么主意。”
那么,如果要直面问题,政府应该增税还是减支?Costello说:“税收已经到顶了,只能从支出端下手。”有一个重要的例外:对天然气出口征税可以筹集数百亿,这一提案有不少支持者,但政府目前已经否决。
对阿尔巴尼斯政府来说,进行重大财政改革将是剧变。它在NDIS等失控项目上已经砍了一些支出,承受了一定政治代价。但整体而言,它需要从“讨好型”转变为“实干型”,从“给予者”变为“索取者”。在临近大选之际,它极不情愿通过削减福利来让自己更不受欢迎。
它的本能是拖延——这里修修补补,那里修修补补,寄希望于高通胀自行消退,或者让储行独自承担打压通胀的脏活。但即便行长Michele Bullock通过加息完成了这项脏活,政府也无法逃避责任。他们唯一的选择是:要么帮忙解决问题,要么不帮。
通胀不会自行消失。三大变化已经改变了世界:第一,通胀已根深蒂固。特朗普预测“两到四周”的战争如今已是无限期对峙,进入第八个月仍看不到尽头。全球油价仍比战前高出约40%。第二,包括澳洲在内的各国央行已准备好一次又一次加息,高利率已扎根。第三,全球债券市场受够了——受够了通胀,受够了挥霍无度的政府。澳洲国债规模相对温和,但如果全球债券市场暴怒,没人能幸免。
还记得克林顿当年的觉醒时刻吗?顾问告诉他,要想降低利率、加快增长,就必须让债券市场相信他是认真要削减赤字的。克林顿气得脸都红了:“你们的意思是,我的计划和连任成败,取决于一群该死的债券交易员?”
果断削减支出当然很难。但Don Russell的安慰是:“部长的生活可能异常艰难、吃力不讨好,但至少实干型部长在一切结束后,还能拿出点东西来证明自己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