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莱德知名餐饮企业主丹尼尔·米尔基(Daniel Milky)近日以罕见激烈的言辞,公开抨击联邦及南澳政府的政策乱象,并宣布关闭其位于市中心维多利亚广场的Argo咖啡馆,同时将店铺空间转型为新甜品店。米尔基家族的这一决定,不仅折射出阿德莱德餐饮业在后疫情时代的艰难处境,更撕开了澳大利亚小企业主对官僚主义、治安恶化和经济重压的集体愤怒。
关店与转型:一场被迫的“自我革命”
米尔基家族在阿德莱德餐饮界颇具声望,旗下拥有诺伍德区的Argo咖啡馆、同区的Mascavado甜品店以及赫特街分店。然而,位于市中心的Argo咖啡馆却成为本轮调整的“牺牲品”。米尔基透露,他已将原店面的一半空间改造为全新Mascavado甜品店,另一半则转交他人运营,预计明年三月正式开业。
“你不能只是关上门,你必须重新创造自己。”米尔基表示,尽管郊区门店业绩稳健,但市中心门店受困于多重外部因素,已难以维持盈利。他直言,许多同行被迫选择永久停业,而他选择“换种活法”,但这并非出于主动创新,而是被环境逼出的求生策略。
政策“闹剧”:政府挥霍无度,小企业买单
米尔基将当前澳大利亚的营商环境形容为一场“烂透了的闹剧”,并将矛头直指联邦与州政府的财政纪律。他愤慨地表示:“政府花着不属于自己的钱,而小企业却在为此买单——我感觉我们正生活在一个社会主义国家。”
他进一步讽刺道,政府动辄斥资上亿澳元用于MotoGP(世界摩托车锦标赛)等大型活动,却对街头无家可归者视而不见。“在一个拥有如此强大国力和州府支持的国家,居然还容许无家可归现象泛滥,这令人发指。不如先花1亿美元解决 homelessness,再来谈面子工程。”
米尔基直言,如果私人企业像政府那样不计成本地花钱,早已破产倒闭,但“没人会来救我们”。他指出,在利率上升、供应链成本激增、租金与食材价格全面上涨的背景下,餐饮业成为受冲击最严重的行业之一,而企业主已无力将成本完全转嫁给消费者——“我们无法一味涨价,因为顾客的荷包也在缩水。”
城市安全与通勤成本:顾客用脚投票
除了政策与成本压力,米尔基特别强调,市中心营商环境的恶化还源于治安问题与高昂停车费的双重打击。他指出,越来越多上班族选择长期居家办公,导致CBD客流锐减;更严重的是,犯罪率上升和街头骚扰行为正让女性顾客群体刻意远离市区。
“城市不是一个安全的环境,”米尔基转述女性顾客的反馈称,“她们说:我不觉得安全,我要付停车费,然后还提心吊胆。”这种恐惧心理直接转化为消费行为的转移——顾客更倾向于前往诺伍德、伯恩赛德等郊区商业区,因为那里“停车方便、治安可靠”。
他批评州政府未能有效治理市中心的无家可归和精神健康问题,导致公共空间失序,进而侵蚀了商业区的吸引力。这种恶性循环使得即便坚持高品质运营的商家,也难以挽回客源。
行业集体沮丧:熬过疫情,却熬不过“和平时期”
米尔基坦言,当前阶段“可能是比疫情更糟糕的时期”。疫情期间,企业尚能依靠政府补贴和租金减免勉强支撑;而如今,补贴退潮、通胀高企、利率攀升,叠加消费者信心低迷,令餐饮业陷入“和平时期的慢性死亡”。
“目前大家都非常沮丧。”他表示,业内同行普遍感到被政策制定者遗忘,小企业既缺乏议价权,也难获得实质性纾困。他呼吁政府重新审视财政优先级,真正倾听实体经营者的声音,而非继续沉迷于空洞的数据宣传或大型赛事公关。
未来出路:郊区化生存与品牌重塑
面对市中心的重重困局,米尔基家族选择“收缩防线,聚焦优势”。新Mascavado甜品店将主打高附加值糕点与精品咖啡体验,依托其在诺伍德积累的良好口碑,吸引对品质敏感且愿意为“安全感”买单的客群。米尔基暗示,未来不排除进一步剥离市区资产,将资源向郊区优质地段倾斜。
“我们挺过了疫情,也熬过了最黑暗的时刻,但这次我们选择改变,而不是硬撑。”他的话语中既有无奈,也透露出务实的企业家本能——在政策失灵与治安失控的夹缝中,小企业主只能依靠自我迭代,在废墟中寻找新的生长点。
结语
米尔基的激烈言辞不仅是一位愤怒企业家的情绪宣泄,更是一面映照澳大利亚中小企业生存困境的镜子。从联邦政府的财政纪律到州政府的城市治理,从社会治安维护到基础设施建设,每一个环节的失能都在加重中小企业的负担,而餐饮业作为经济生态中最敏感、最脆弱的毛细血管,往往最先感知到寒意的到来。
当政府在大手笔投入国际赛事和形象工程的同时,越来越多的小企业主正在为基本的生存而挣扎;当街头无家可归者日益增多、治安事件频繁见诸报端时,市中心商业区的活力正在加速流失。米尔基的发问振聋发聩:“政府的钱从何而来?又流向何处?谁来为小企业的倒闭负责?”这些问题,值得每一位政策制定者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