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绩连降、现金流告负、516家经销商退出,郭广昌能否盘活舍得酒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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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0日,舍得酒业(600702.SH)披露了2025年度业绩报告。

数据显示,2025年舍得酒业实现营业收入44.19亿元,同比下降17.51%;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2.23亿元,同比大幅下降35.51%;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更是腰斩,降幅达到50.31%。这已是公司连续第二年业绩下滑,与2023年的高光时刻相比,净利润已从17.69亿元的高点跌至2.23亿元,缩水幅度接近九成。

在白酒行业深度调整的背景下,这家曾被誉为“川酒六朵金花”之一的上市公司,正经历着自复星集团入主以来最为严峻的经营考验。

一、业绩下滑的财务困境

从季度表现来看,舍得酒业的业绩呈现明显的波动。第一季度归母净利润尚有3.46亿元,第二季度降至0.97亿元,第三季度仅剩0.29亿元,第四季度更是出现2.49亿元的单季亏损。这种逐季恶化的趋势,反映出公司经营状况在2025年下半年加速恶化。

产品结构的分化揭示了更深层次的问题。2025年,舍得酒业中高档酒实现收入31.20亿元,同比大幅下滑23.83%,而普通酒收入7.33亿元,同比增长5.75%。这一数据对比显示,公司核心的高端产品线正遭遇严重冲击,而低毛利的普通酒虽然保持增长,但难以弥补高端产品下滑带来的利润缺口。中高档酒毛利率为74.67%,普通酒毛利率仅为37.92%,产品结构的下移直接拖累了整体盈利能力。

财务数据的恶化更为触目惊心。2025年公司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5.23亿元,虽然较2024年的-7.08亿元有所改善,但已是连续第二年呈现净流出状态。作为白酒行业健康经营的重要标志,经营现金流持续为负,直接反映公司回款能力偏弱、存货与渠道占款仍处高位。

同花顺财务诊断大模型显示,舍得酒业近五年总体财务状况低于行业平均水平,在所属的白酒行业20家公司中排名靠后,总评分仅为1.05分。

更为严峻的是,公司存在三项明显的财务风险:应收账款周转率平均为16.94次/年,公司收账压力大;速动比率为0.41,短期偿债能力很弱;净利润现金含量平均为-35.67%,公司现金流较差。这些指标共同指向一个事实:舍得酒业的经营质量正在恶化。

库存问题同样不容忽视。截至2025年末,公司存货余额高达59.04亿元,较上年末增长13.13%,其中自制半成品(含基础酒)达18.21万千升,成品酒库存9013.52千升。在销售收入下滑的背景下,库存持续攀升意味着动销压力加大,资金占用加剧。

与此同时,2025年公司产能利用率仅为46%,与2023年的64%相比大幅下降。在产能利用率不足五成的情况下,公司仍在推进总投资约70.54亿元的扩产项目,计划新增年产原酒约6万吨。这种产能与销售的严重错配,可能使新建产能面临“建成即闲置”的风险。

二、战略摇摆与治理动荡

舍得酒业的困境不仅体现在财务数据上,更反映在战略执行和公司治理层面。自2020年12月复星集团通过豫园股份以45.3亿元收购沱牌舍得集团70%股权以来,这家老牌酒企经历了频繁的管理层变动和战略调整。

高管团队的稳定性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过去五年间,舍得酒业核心高管团队更迭超过20人次。仅董事长一职就在两年内经历了“三度更换”:2022年12月张树平辞职,2023年1月由复星背景的倪强接任,同年12月倪强卸任,舍得老将蒲吉洲升任董事长。2026年3月3日,公司副总裁王勇因工作原因辞职,这距离2025年3月副总裁兼首席财务官邹庆利辞职仅一年时间。频繁的人事变动直接影响了公司战略的连贯性和执行效率。

复星入主后为舍得酒业设定的“老酒、多品牌矩阵、年轻化、国际化”战略,在现实执行中遭遇了严峻挑战。公司试图在高端老酒战略与大众市场拓展之间寻找平衡,但这种“既要高端溢价,又要大众放量”的策略在存量竞争时代面临巨大的资源分配挑战。

渠道端的动荡进一步加剧了经营压力。2025年,舍得酒业传统批发代理渠道实现收入32.49亿元,同比大幅下滑25.19%。经销商数量变化更为直观:全年新增经销商378家,退出516家,净减少138家至2525家。经销商的持续流失反映出渠道信心的动摇,而合同负债(预收账款)同比下降11%至1.47亿元,也表明下游经销商打款备货意愿偏低。

股权激励计划的落空凸显了管理层预期与市场现实的巨大差距。根据舍得酒业2025年初披露的股权激励考核目标,2025年营收需同比增长20%、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长164%,对应目标分别为64.28亿元和9.13亿元。然而实际完成率仅为68.7%和24.4%,经营预期与市场现实差距显著。这种激进的业绩目标设定,在行业下行周期中显得脱离实际。

三、历史包袱与潜在风险

舍得酒业的发展历程中不乏波折。2020年,公司因控股股东天洋控股及其关联方非经营性资金占用问题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股票简称变更为“ST舍得”。经查明,2018年11月以来,天洋控股通过关联方违规占用公司资金,截至2020年9月未收回占用资金为4.75亿元(本金4.4亿元,资金占用利息0.35亿元),占公司2019年经审计净资产的15.64%。这一事件导致公司时任董事张绍平被上海证券交易所公开谴责,并公开认定3年内不适合担任上市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

尽管2021年5月公司成功“摘帽”,但历史违规记录仍为公司的治理结构蒙上阴影。证监会最终认为公司及沱牌舍得集团涉案行为违反有关规定,但依法不予处罚,决定结案。这段历史提醒投资者,舍得酒业在公司治理方面曾存在严重缺陷。

展望未来,舍得酒业面临多重风险挑战。首先是行业周期的持续下行风险。当前国内消费复苏力度偏弱,商务宴请场景持续收缩,若渠道库存去化进度不及预期,将进一步延长行业调整周期。300元-700元的次高端价格带正是舍得酒业的核心战场,这一区间的竞争尤为激烈。

其次是资金链压力。2025年公司投资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9.32亿元,较上年同期的-1.92亿元大幅增长386.2%。与此同时,长期借款从4.31亿元升至7.74亿元,增幅79.38%;短期借款从7.11亿元升至11.35亿元,增幅59.65%。筹资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10.53亿元,同比增长766.06%,主要来自借款增加。这种“借新债补旧债”的模式正在推高财务成本,2025年财务费用由上年同期的-2619万元转为1083万元。

第三是战略执行的不确定性。在产能利用率仅46%的情况下推进70亿元扩产项目,在现金流持续为负的背景下投资酒旅融合项目,这些决策的合理性值得商榷。截至2025年末,增产扩能项目建设进度仅为32%,距离2027年全面建成的目标不足2年时间,极可能面临计划延期的风险。

最后是品牌定位的尴尬。舍得酒业试图将“舍得”打造为老酒品类第一品牌,但在实际市场中,“老酒”概念面临认知模糊的挑战。在高端市场,公司难以与茅台、五粮液竞争;在次高端赛道,又面临消费降级的压力。产品结构的调整——向低毛利的普通酒倾斜——虽然短期内有助于稳定营收,但长期将损害公司的盈利能力。

2025年,舍得酒业拟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3.10元(含税),合计派现1.02亿元,占当期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净利润的45.67%。这一高比例分红举措被解读为公司向市场传递信心的信号,但在业绩大幅下滑、现金流为负的背景下,这种分红政策的可持续性存疑。

舍得酒业正站在十字路口。公司拥有12万吨以上的老酒储备和“沱牌”“舍得”两大品牌资产,这些都是宝贵的资源。但在行业深度调整、竞争加剧的背景下,如何平衡短期生存与长期发展,如何在高管频繁变动中保持战略定力,如何在资金压力下推进产能扩张,都是管理层必须面对的难题。

复星集团董事长郭广昌曾表示“要将舍得打造成世界级名酒品牌”,但在增长目标屡屡落空、库存与产能压力持续累积的现实下,这一宏愿的实现路径仍充满不确定性。对于投资者而言,需要密切关注公司终端动销、批价走势、渠道库存和费用投放效率等核心指标的变化,理性评估其战略转型的机遇与风险。

在白酒行业从增量竞争转向存量博弈的背景下,仅凭品牌故事和资本运作难以支撑长期增长。真正的竞争力来自于产品力、渠道力和组织力的全面提升。对于这家老牌酒企而言,2025年的业绩下滑或许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理财周刊-财事汇》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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