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古代建筑与“夯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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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是凝固的历史,是立体的史书,一座宫殿,一间房屋,一节回廊,都传递着时代的气息和文明的烙印。从“咸阳宫阙郁嵯峨,六国楼台艳绮罗”的秦咸阳宫到“千官朝贺未央里,仰视龙尾垂蜿蜒”的汉未央宫,再到“金阙晓钟开万户,玉阶仙仗拥千官”的唐大明宫,中国古代建筑师们在没有机械工具,没有钢筋混凝土的时代,就靠着朴实的双手和高超的智慧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惊艳世界的建筑奇迹,而这些巍峨的宫殿,高耸的城楼,其实都是建筑在不起眼的夯土之上,那么为什么古代建筑会与夯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些貌不惊人的黄土里究竟埋藏着古人怎样的智慧呢?这篇文章我们将走进咸阳塬上沉睡了千年的夯土,揭开辉煌之下的千古秘诀。

中华民族第一个大一统帝国是什么样子的呢?我想很多人都想过这个问题,军事战争?残暴专制?繁荣昌盛?似乎这个帝国的面貌就在我们的面前,但是又很难用一个词非常准确的来抓住它。咸阳城是秦帝国的首都,国家的心脏,也许想要了解大秦帝国,首先从了解首都咸阳城开始。但是一座国际化的大都市,历经西楚霸王的一炬的人为破坏,历经两千多年岁月的自然侵蚀,似乎只有很少的精品文物可以登上博无光的大雅之堂,成为镇馆之宝,更多的却是散落在黄土地上的残垣断壁,残砖碎瓦。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为我们认识秦朝开启了一扇窗,那么打开秦朝的那扇大门应该就是这些残垣断壁吧。

夯土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并不养眼,虽然咸阳城遗址的夯土属于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一部分,但是长期以来很多人对文物的认识往往停留在物件上,他们并不知道荒草丛中的夯土到底为何要保护?有何保护价值?也确实有很多人就贸然在有夯土的地方进行各种活动,每当我们队这种行为进行劝阻的时候,就会想起一首诗,曹植的《送应氏·步登北邙阪》,北邙阪是东汉都城洛阳北侧的一个高地,这首诗是这样写的:

洛阳何寂寞,宫室尽烧焚。

垣墙皆顿擗,荆棘上参天。

不见旧耆老,但睹新少年。

侧足无行径,荒畴不复田。

游子久不归,不识陌与阡。

中野何萧条,千里无人烟。

念我平常居,气结不能言。

昔日的繁华景象不再,残垣断壁长满荒草。秦帝都咸阳城的遗址正是这种情况,可是大家不知道这一堆一堆的夯土,一处一处的残垣断壁曾经是秦皇帝的后宫和朝堂,而古代的那些所谓大雅之堂也都是使用夯土修建而成的。《诗经·大雅·绵》是一首描述周王先祖古公亶父率领部族建城,立业的诗歌,这个诗中写道:

其绳则直,缩版以载,作庙翼翼。捄之陾陾,度之薨薨,筑之登登,削屡冯冯。百堵皆兴,鼛鼓弗胜。

这首诗描述的事儿是说古公亶父率领众人夯土,修建城郭,一派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百堵”指的就是夯土,修建庙堂,筑成围墙,全部的土木工程结束了,锣鼓震天响,大家是一片欢呼在庆祝。怎么样打的夯土呢?用木板夹到两边,然后挖土,运土,大家卖力地把这个土砸实。夯打的声音是薨薨、陾陾、登登,这些叠字都是象声词,《诗经》按照当初所配乐取得性质分为风,雅,颂三类,雅是正声雅乐,是正统的宫廷乐曲,是要在宫廷雅堂上演奏的,可见夯土筑成的情景曾经以这种形式登上了大雅之堂。类似《诗经·大雅》的篇章在咸阳城也曾上演。

咸阳城遗址从1959年以来,进行了长期的考古调查和发掘,目前我们已经明确了这个遗址的中心位置所在,这些文字所指的内容之一,其实就包括了这个区域内几十公里的黄土台地上断断续续地存在的大片大片的夯土。把自然的土壤通过重力的形式成为建筑材料的夯土,这项技术称为“版筑”,以木材为主角,版筑的夯土为辅助材料,再用石,砖,瓦为配角,这个是中国古代建筑的一个特点。要了解中国古代建筑,那必须得了解版筑技术是怎么回事。

早在新石器的龙山文化时代,我们的祖先们就已经掌握了版筑技术。夏、商、周、秦、汉,重要建筑的高大台基,承重的墙都是夯土筑成的。孟子有一句话,他说: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

傅说曾在傅岩,就是今天山西这个地方从事的是夯打版筑的工作,他是一个土木工程的工程,能和舜并列在一起被提及,说明他也肯定不是一个一般人。关于傅说有一个故事,据说有一天,商王武丁做梦,梦见上天赋予了他一位贤人,一个得力的助手。这个人自称他自己姓傅名说,正在做苦役。武丁醒来以后想,说“傅者,相也,说着,悦也。天下当有傅我,而悦民者哉。”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但是他把这个梦说给百官们听的时候,百官们都当这是一个笑话,没有人相信。武丁就按梦查找,果然就在傅岩这个地方找到了傅说,并且擢拔为相。傅说辅佐武丁达到了“殷道复兴”,傅说有句名言,他说“非知之艰,行之惟艰”,懂得道理并不难,实际上做起来就难了。

夯土取材广泛,经过夯打,自然的土壤的孔隙就被压缩,土壤结构就饿非常紧密,用作建筑的承重墙和地基,可以达到坚固,不容易垮塌的效果。铺一层土,用夯打的工具把它砸实一遍,再铺一层土,用夯打的工具再砸实一遍,这样一层一层地砸实,最终就能满足所要求的的这个建筑高度,然后一截一截地接起来,也就能最终达到所需要的长度和宽度,一截一截的,就是现在我们说的“一堵墙”的“堵”,夯土的计量单位就是“堵”,所以《诗经》中说的是“百堵皆兴”,就是很多很多的墙都做好了。

万里长城是中国的标志,它其实就是一条盘亘延绵的军事防御墙,这个防御强大部分的材料就是夯土。长城的修建始于战国时期,当时中原的六国是纷争不断,又面临着北方草原民族的侵扰,所以燕赵齐楚秦当时都修建了这样子的防御墙。在历经了千年的时间里,万里长城终于永不倒,成了中国的标志和世界的奇迹。万里长城修建的这个原料,基本上是就地取材,在西北大部分地区就地取材的材料自然就是黄土。夯打的工程修建是高强度的体力劳动,需要动用的人力少则数千,多则数万以上,能够聚集众多的劳动力的组织或者个人只有国家和王公贵族。秦始皇时期大兴土木,造成了民怨载道的一个局面,最终又一个“胡编乱造”的故事孟姜女千里寻夫,哭倒长城也就成了秦始皇饱受诟病的一个大过。

在野外调查寻找古代的建筑有一个方法,就是寻找夯土,能够“认土”可是考古人的“童子功”,有夯土预示着不是有墓就是有建筑,夯土的这个范围越大,建筑和墓葬的体量肯定就越大,规格也就越高。田野调查中发现一大片夯土对考古人来说就是像发现了金矿。由于夯土是一层一层砸实的,所以它最明显的特点就是有层。又由于它这个结构密实,透水性,透气性就非常地差,所有在有夯土的地方,地表植物的长势难免就会受到影响。

田野调差的时候我们有一项内容,就是和当地的老乡闲聊,问他们说地里的庄稼长得好不好啊?浇地的时候水往下渗的程度如何?有的时候老乡就回答,长的不好,下渗不顺利。这样子的回答老乡说的时候是非常沮丧的,但是对考古人员来说这个答案好极了,说明他的地里一定有夯土。更多的时间考古人员会翻看一个地区的卫星影像图,寻找植物生长异常的区域,也会有一些意外惊喜的发现。发现夯土,我们又该如何判断夯土形成的时代呢?一层一层砸实的夯土,上下层之间会形成一个光滑坚硬的平面,也就是我们说的夯面,有的时候夯面上还可以看到夯具留下的痕迹,我们称为“夯窝”,根据夯窝判断夯具的大小和形状,不同时代夯窝的形状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用的夯具是不一样的。

比如现在的建筑工地使用的是电动夯,留下的夯打痕迹是一个长方形的平面。一个人或者两个人抬着就这样锤,夯头是比较小,这样子的夯具头曾经在内蒙古的卓资县战国至西汉晚期的一个城址里一次就出土了一百多件,比人的拳头能大一点,一个人完全能拎得动。由于夯具小,要想包拯这个夯土的质量,每一层的夯土就不能太厚,秦代建筑的夯土层一般也就是三到五个厘米左右,但是这并不是秦代唯一的夯具形制。2009年,秦始皇陵一号兵马俑坑发掘的时候,有一个队员就说你看这一片的夯窝还挺漂亮的,像一个梅花。这个随口一说,其实是点到了另外一种夯具,就是梅花夯。夯具的面积越大,产生的压力也就越小,所以夯土就砸不瓷实,古人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就不停地对夯具进行改进,尽量地减少接地面积最常见的办法就是用荆条或者木棍扎成一束制作出来的丛夯然后用来捶打夯土,由于每股荆条或者木棍都很细,所以就更容易地将这个夯土砸实,这样的夯具留下来的夯窝就如同一点一点的梅花,这是考古学中第一次发现俑坑中修建使用了丛夯这种工具。所以兵马俑的发掘并不仅仅是发掘出了陶俑,陶马,丛夯最早应该见于河南偃师二里头早商这宫殿建筑台基,形成的夯土层一般厚度在四到五个厘米,夯窝也很小,密密麻麻的。在宁夏固原还有甘肃定西这些地方发现的秦长城,长城的墙体还有烽燧的地方就有使用丛夯的例子。另一个更加准确判断夯土时代的办法就是根据夯土中的杂物,比如陶器残片,甚至说不定有当时工匠衣服口袋里掉出的铜钱,根据这些遗物,我们可以非常准确地判断修墙,盖房的时间。

咸阳城内大段大段的建筑那是建筑的主体,但是有的局部也是用了土坯,土坯的加工方法和原料和夯土都是一致的,只是土坯的规格更小,是利用夯具来夯打成型的。在咸阳城一号宫殿建筑考古中就发现了夯土高台顶部的正中间有一座大殿,房屋的墙壁有的它的下边的一段是夯土,然后上边的一段就垒砌了土坯,或者是左右两边地夯土,中间的空白的一段是垒砌了土坯。总之整体上看,这个夯土的使用其实更广泛一些,土坯只是一个局部的补充。土坯又叫土墼,经过研究发现,“墼”这个字出现于西汉时期,土坯的这个称呼也出现在西汉。类似于土坯的和这个称呼在陕西,山西,青海和甘肃这些地区有一个方言,称作“胡墼”。在中原汉人把西域民族统统看成胡人的时候,那外来的东西都要加一个字“胡“,例如我们知道的胡椒,胡麻,胡桃,胡琴,胡服甚至胡状等等,因此这种被称为“胡墼”的土坯,应该和西域民族有很大的关系,实际上以这种胡墼为原料修建的房屋,更多,时代更早的考古是发现与埃及的古王国,两河流域的亚述帝国,波斯帝国,以及中亚和中国新疆一些地区。

在2010年到2018年,甘肃省考古研究所的同志们就在河西走廊发掘了一处西城驿史前史前的遗址。在这个遗址中就发现了土坯建筑,与我国东部这个土坯建筑不是一个系统的东西。这个西城驿城址的建筑吸收了来自中亚的形式,又结合了本地的土墙修造技术,是一个中西合璧的风格。西北地区,胡,还有西汉,这三个名词放在一块儿,串联起来,我们能够看到丝绸之路上驼铃带来的商业贸易,其貌不扬的夯打胡墼的背后隐藏着一部中外文化交流的历史,和其他交流的物质一样,都孕育了外来的文明。虽然在考古中发现了商末周初的这种土坯墙,但是鲜咸阳城宫殿内只有少量局部的土坯使用偶尔出现,因为版筑的夯土要比土坯的经过翻模,晒干这个制作的效率要快得多。因此上我们是不是也看到了秦帝国文明的根基呢?

咸阳城是何等的宏伟壮观,那是“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咸阳城是怎样的高大巍峨,那是“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可这都是以夯土为基础才建成的啊,这样看来夯土在咸阳这块土地上对于寻找秦都之谜的考古工作者来说,其重要性当然要类比淘金者发现了金矿。但是黄土修筑的宫殿建筑,它的高大,巍峨,可毕竟缺乏视觉上的亮丽刺激,说它们是考古人的“金矿”,却未必能进入一般公众的法眼,这有怎么能说是镇馆之宝呢?那就先看看考古发掘的宫殿建筑吧。

六十年来,考古工作者先后在渭河北岸的咸阳塬上发现了三十多处的夯土建筑。2012年之后,又在宫墙的西部通过考古勘探和调查的方法明确了有十四处夯土建筑,这些建筑沿着渭河的二级台地从西向东依次排开,连绵了有十几公里。1973年到1987年间,有三座经过了考古发掘,这三座建筑其实是一个建筑群,出于处于核心位置的是一处高台建筑,我们编为一号,残存的这个夯土台基至今仍绕近六米高,超过现在的二层楼。现在这个台面到台底总的这个夯土厚度是11.4米,初步估算,夯土的总量应该有6万多立方米。最底层是回廊,房间或者铺红砖,或者刷红漆。围绕夯土有很多的木柱子,屋外有龙纹空心砖作为台阶砖,还有各式各样子的花纹铺地。

我们仅仅说手第二层这个东南部有一个编号为F8的房间。里面就有很多有意思的设置。房间的东北角有一个壁炉,西北角有储藏物品的窖,东南角三面略高一面略低的一个排水池和地漏。这个房间的功能大家一看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是一间洗漱室,使用面积大约有41平方米,相当于现在的一居室了。考虑到了洗浴时的排水,取暖,还很人性,设置了壁炉,而且为了防止夯土被水浸泡能够更好地保持房间的干燥,地面铺有砖,砖下有垫了一层进过火烧的土渣叫做红烧土渣,墙壁的局部还贴了有壁砖。是非常精致和人性的,谁能说这种以夯土为主材的建筑不够镇馆级别呢?这种依靠夯土建成的建筑将各种用途不同的单元有机地结合为一体,在使用功能,通风,采光和排水这些各个方面都做了相当合理的安排,最终就形成了一个多层台榭的建筑。在两千多年的建筑史上这种建筑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空前的了。但是夯土取材于自然的黄土,仅仅是建筑的体量宏伟,总体上还缺乏一些美感,所以夯土建筑的外表除了普遍涂抹白灰,进行了一些初步“装修”之外,重要的地方还有“精装”。

咸阳城宫殿所谓的“精装”重要的考古发现当然是那些数量众多的壁画,这些壁画保存的比较好的是编号为三号的建筑。它在一号建筑遗址的西南角,和一号建筑之间有夯土相互连接在一起的,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同一个单元。也是一处高台建筑,这座建筑的过廊上残留有夯土墙,墙的两壁装饰的这个壁画保存的就相当完整,绘制了建筑,车马,人物,游猎的场景还有鸟, 兽,植物,鬼怪等等一些图案,内容十分丰富。中国古代建筑上施加彩绘的传统最早可以追溯到史前时期,比如说1982年,在甘肃秦安大地湾仰韶文化的一个房间地面上就发现了一幅地画,它是用黑炭绘制的人物,当然这个人物的解释有各种各样的说法。在夯土建筑的外表装饰壁画这个做法古文献穿上称为“宫墙文画”,史书记载,战国时期的楚国大夫屈原有一段时间怀才不遇很郁闷,有一天参观了楚先王庙。楚先王庙的墙壁上有很多壁画,内容有天地,山川,神灵等等,看到这些壁画,屈原的创作灵感来了,于是就在墙壁上写下了《天问》: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有考之。

等等一百多个问题气势磅礴地就发出来了。这些看似是屈原由性发出的《天问》涉及天文,地理,宗教,哲学,到了今天,谁又能解释的清楚呢?因此这个《天问》就被称为了千古奇文。遗憾的是因为我国古代建筑绝大多数都是土木结构,大量的材料是木和夯土,难以持久保存。因此上曹植说洛阳城“垣墙皆顿擗,荆棘上参天”,随着建筑的坍塌,损毁,壁画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了无踪迹了。考古发掘即使能获得一些碎片,那也非常难以保护。这些自身抵抗环境变化能力比较差的文物我们叫做“脆弱文物”,属于文物界的“大熊猫”,保存的环境需要考虑湿度,温度,还有光。因此咸阳城宫殿出土的这些壁画精品很难亲眼一见。

夯土建筑的“精装修”除了“宫墙文画”之外还有“锦绣被堂”,也就是丝织物的帷幕,又被称为“壁衣”。壁衣就类同于我们今天的壁纸,在大量的影视剧中是非常常见的一个道具布景。咸阳城遗址发现的这些壁画,从散落的位置上观察,应该都绘制与宫室的回廊部分。因为廊在建筑中是不可缺少的一个构成单元,是一个内向外的过渡阶段,从它的位置结构,还有人流的这个往来等各个方面的综合因素来看,这个部分显然是最理想的“画廊”。咸阳城宫殿建筑中出土的壁画是迄今仅见的秦代绘画原作,在中国古代美术史的研究中有非常重要的价值。通过发掘我们知道这些壁画是夯土墙的表面,涂抹了草拌泥,还有白灰,然后再绘制不同的,片段式的装饰图。这样子的做法和后代墓葬壁画基本是一样的。讲到这里,你应该就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们把摆放字画的场所叫“画廊”了吧。夯土墙上的这些壁画不仅对中国古代美术史的研究有非常重要的价值,其中设计的一些题材也是非常有看点的,比如车马图。

秦始皇兵马俑陪葬坑出土了大量的陶俑,彩绘的服装也是五颜六色。就有人提出了异议,虽然秦朝尚黑,但是在日常生活中,人们的着装其实可是是非常多彩的,尚黑是礼制,对应的着装也只是说某一个阶层在礼仪场合上的礼服,所以秦始皇时期曾经这样规定说:

三品以上绿袍深衣,庶人白袍,皆以绢为之。

可见秦国人的服装并不是全国一片黑。从咸阳城壁画反映的这个服装上也可以补定一些兵马俑出土的这个服装材料。通过壁画我们还可以感受到他们当时的这衣服的质地是比较轻薄的,有随风飘动的这个动感,这种衣服实际上并不能称为“袍服”,通常“袍服”是指纳有夹层的内衣,在这个《释名·释衣服》里面就这样解释说:

袍,苞也;苞,内衣也。

《诗经》有一句非常著名的诗句描述的是君王和国民如何同仇敌忾,说“与子同袍”“与子同泽”,“袍”和“泽”就是内衣。

如果说咸阳塬是一座露天的博物馆,这些残垣断壁的夯土就是博物馆里的镇馆之宝,它们矗立在咸阳塬上,成就了咸阳帝都高大宏伟的总体气势,更用了一种叫“此处无声胜有声”的沉默,叙说了秦帝国的真实面貌。我想这就是我们中华民族五千年流传不息的一个文脉,夯土属于不可移动的文物,只能保留在咸阳城遗址的本地,因为数量大,涉及的范围广,也就根本不可能实施一些非常有效的人为保护手段。正因为不可以移动,它就携带了这个地域独一无二的历史特色,曾经有很多老乡家的窑洞就修建在这个夯土的台基上。夏天的时候夕阳西下了,老乡们就坐在庭院中乘凉,看着自己窑洞上层层的夯土,他们会非常自豪地跟我们这些外来人说他们是秦始皇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