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围绕退休金制度的激烈争端正在澳大利亚政坛酝酿。财长吉姆·查尔默斯(Jim Chalmers)直言,这场争论的走向可能直接决定下一届政府的归属。随着自由党、国家党及一国党近期相继对现行强制退休金年金制度提出质疑,查尔默斯断言,下届联邦选举将实质上演变为一场“退休金公投”——工党捍卫这一制度,而反对阵营则试图动摇其根基。
各方立场:谁在支持,谁在反对?
一国党:现行制度“彻底崩溃”
一国党领袖保琳·韩珊(Pauline Hanson)率先发难,称当前退休金系统“已崩溃”。她主张允许澳人在遭遇经济困难时动用自身退休储蓄,例如用作购房首付或支付高额医疗费用。“这是他们的钱,他们已经为此牺牲了收入,”韩珊表示。但她随后澄清,自己并非呼吁取消强制性缴费,而是希望降低提取门槛。
自由党参议员:退休金年金是“政策失败”
自由党参议员安德鲁·布拉格(Andrew Bragg)更激进地批评该计划“并未奏效”,称其是“联邦成立以来最严重的公共政策失败之一”,并指责该制度为银行、金融从业者和工会创造了牟利空间。他明确反对强制缴费,视之为“对自由的剥夺”。
工党政府:至死捍卫,攻击对手“不支持工人”
查尔默斯在《Today》采访中强硬回应:“工党将至死捍卫退休金制度。”他指控自由党、国家党和一国党均不支持全民退休金,而这正是保障澳大利亚工人退休安全的核心机制。“他们不支持养老金,是因为他们不支持工人,”查尔默斯直言,并将下届选举定性为“工党支持工人、工资和养老金,而反对派攻击这三者”的对决。
现行制度与提前支取争议
根据现行规定,雇主须向员工退休金账户缴纳相当于毛薪12%的强制性供款,覆盖年满18岁或未满18岁但每周工作超30小时的劳动者。税务局允许在特殊情况下(如同情理由、绝症、严重经济困难)提前支取退休金年金。最新数据显示,去年有9.35万份申请通过医疗治疗类别获同情释放,总计约14亿澳元的退休金福利资金获批,申请量在过去五年增长了三倍。
查尔默斯承认这一增长“表明现有安排的重要性”,但强调审批必须严格。他主张应对生活成本压力的更优路径是减税、提高工资和降低药品医保费用,而非“摧毁工人的退休收入”。
政策提案:用退休金买房,救急还是添乱?
一国党多年前即推出“住房退休金基金”政策,允许民众用退休储蓄支付购房首付。2025年大选前,执政联盟也曾跟进,允许首次购房者使用最高5万澳元或其退休金基金40%的金额作为首付。
然而,这一方案遭到金融专家强烈反对。富达投资首席投资官斯科特·菲利普斯警告,此举将推高房价,使住房更不可负担,同时削弱退休储蓄,形成“三输局面”——房价上涨、储蓄缩水、退休生活恶化。经济学家索尔·埃斯莱克也持相同观点,认为释放退休金基金购房只会适得其反。
专家视角:系统利弊与改革呼声
支持派:制度行之有效
澳大利亚退休金基金协会(Association of Superannuation Funds of Australia)主席玛丽·德劳恩蒂(Mary Delahunty)反驳布拉格,指出证据表明退休金年金提升了退休保障,并减轻了公共财政压力。她引用OECD预测称,到2030年代中期,澳大利亚将成为公共养老金支出最低的发达国家之一。
批评派:富人避税工具,分配不公
经济学家卡梅隆·默里(Cameron Murray)则呼吁“拆解整个系统”,认为退休金年金被富人用作避税工具,并非人人通往舒适退休的保障。他指出,大量资金集中在高收入阶层手中,而他们本无需依赖年金养老金。
温和派:优惠过度,但框架合理
埃斯莱克(Saul Eslake)总体上支持现行制度,承认强制储蓄弥补了人们短视的心理缺陷,但他也认为税收优惠“过于慷慨”,可适度调整。他坚持认为,若无强制缴费,雇主不会主动支付同等金额,届时将有更多人依赖税收资助的年金,反而加重财政负担。
矛盾与悖论:前议员质疑一国党立场
前联邦参议员杰拉德·伦尼克(Gerard Rennick)在社交平台指出,韩珊同时支持强制缴费和扩大提前支取资格,两者存在内在矛盾。“你不能同时支持这两种观点。人们要么保留工资以维持生计,要么不能。”他还批评当前提前支取手续繁琐、税费复杂,“认为人们必须获得许可才能动用自己退休金以度日,实在残酷且不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