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本沦为“八成城市”:CBD人流量暴跌20%!写字楼空置率全澳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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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周一客流,沉寂的周五午餐,这消失的20%人流量正在深刻重塑墨尔本CBD的面貌。

墨尔本CBD的人流量尚未恢复至新冠疫情前的水平,且可能永远无法恢复。

在这座正走出新冠疫情漫长阴影的城市中,墨尔本部分最繁忙地段的行人数量每天减少了近1万人。曾经喧闹的办公区每周总有两天如同“混凝土荒漠”,商家被迫在歇业的店面旁,通过墙壁和手机屏幕疯狂投放广告以争夺剩余的客流。

根据墨尔本市政府对市中心6个关键地点的行人数据分析,墨尔本已然成为一座“80%城市”。数据显示,每5个原本应出现在CBD的人行道上的足迹,如今仅剩4个。

交互式地图的数据直观反映了这一现状:墨尔本CBD繁忙地段在封锁期间人流量骤减,至今仍未触及疫情前的水平。

目前,Southern Cross Station在工作日的人流量仅为疫情前的65%,Flinders Street Station恢复至77%,而Bourke Street的人流量也仅为以往的一半多。尽管去年Mecca旗舰店开业带动了局部回升,但整体疲软态势依然明显。

这是一份关于十年人流量数据的真实画像,无情地揭示了一座在新冠疫情永久改变生活方式后,尚未完全恢复活力的城市。

作为许多人进入市中心的首站,Southern Cross Station的数据极具代表性。自2018-19年度以来,该站人流量骤降35%。在2024-25年度,Collins Street入口附近记录到的平均工作日行人仅约为17,700人。

尽管早晚高峰时段车站外围依然拥挤,但全天各时段的流量均呈现下滑趋势。以早8点至9点的上班高峰为例,典型工作日的行人记录数已从六年前的4100人缩减至约2700人。

KPMG城市经济学家 Terry Rawnsley 分析称,居家办公是行人数量骤减的最大诱因。Southern Cross Station的跌幅与上班族每周仅到岗三天而非五天的趋势几乎完全吻合。

这种链式反应对普通人或许不明显,但对于被迫调整业务模式的商家来说,其影响可谓伤筋动骨。

高档意式餐厅 Cecconi’s Flinders Lane 经营已有20年,主要客群为企业高层。运营经理 Nicoletta Sylvester 表示,由于下班后的客流大幅消失,餐厅几乎取消了周五晚餐的第一场预订。

据 Sylvester 观察,企业高管们普遍反映,尤其在周一和周五,办公室里的空位比员工还要多。传感器数据也证实了这一点:Southern Cross 周二至周四的日均人流量约为20,000人,但在周一会降至14,400人,周五更是跌至11,700人。

由于墨尔本CBD缺乏办公室职员,Cecconi’s的 Nicoletta Sylvester 缩减了餐厅周五下班后的营业场次。

Sylvester 感叹,疫情后的消费热潮已成为遥远的回忆。她回忆起上周五下午四点街道空旷的景象,无奈地表示,即便人们每周只是多出一天回到CBD,情况也会大有改观。

屋漏偏逢连夜雨,Allan政府准备在2026年将居家办公定为一项法定权利。与此同时,CBD餐饮业还面临着来自郊区咖啡馆和餐厅的竞争,这促使 Cecconi’s 在2023年也前往 Toorak 开设了分店。

为了吸引食客重回市中心,商家不得不付出更多努力。Sylvester 指出,现代消费者更看重整体餐饮体验和性价比,这迫使企业加大社交媒体营销投入,以防被市场淘汰。

墨尔本市长 Nicholas Reece 则辩称,这座城市已经“找到了新的节奏”。他认为,虽然部分地区人流量减少,但到访者的消费力在增强,餐饮和周末零售的支出已超过疫情前水平。他强调,政府将继续游说企业和州政府,力促员工回归办公室。

然而,仅凭地段优势和口碑就稳操胜券的日子已一去不返。Sylvester 认为,现在的商家必须更具战略眼光,例如利用墨尔本目前极高的写字楼空置率,去争取房东提供的租赁优惠。

商业房地产公司 CBRE 研究经理 Cameron Douglas-Perrine 指出,墨尔本的办公室空置率目前高达19%,位居澳洲首府城市之首,远超2019年的3%。他表示,租户现在的租赁决策与员工到岗率直接挂钩,“如果没人使用,他们就不想租下那个空间。”

这种困境在 Docklands 地区尤为突出,其办公室空置率在2025年预计将达21%。相比之下,市中心东侧的“巴黎端”恢复较好,空置率约为12%。

裁员潮进一步打击了人气。金融业工会(Finance Sector Union)数据显示,2020至2025年间,四大银行在墨尔本裁减的6600个职位中,过半位于 Docklands。其中,总部位于该区的 ANZ 去年底还宣布将继续裁员。

歌剧街头艺人 Lucy Diggerson 在 St Kilda Road 艺术区表演时穿着她母亲的婚纱。

主要在 St Kilda Road 艺术区表演的街头艺人 Lucy Diggerson 直言,Docklands 是最不受艺人欢迎的地点。她建议在该地区增加更多文化景点,以效仿艺术中心或国家美术馆在周末吸引人流的成功经验。

新冠疫情封锁期间空荡荡的 Flinders Street Station。

目前墨尔本的零售空置率约为7%,是疫情前的两倍有余。城市经济学家 Rawnsley 称之为零售变革的“叠加效应”:比起市中心,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倾向于前往东南部的 Chadstone 等大型购物中心。

在 Flinders Street Station 附近,尽管有旅游业支撑,但地下通道的人流量仍下降了23%,日均减少约8800人。周边的阿根廷餐厅 Asado 被迫贴出海报,推销其90澳元的“无限量”周六午餐。

San Telmo Group 执行主厨 Oliver Gould 认为,在后疫情时代,商家之间正在进行激烈的“份额争夺战”。他直言不讳地指出,现在的竞争已经演变为“看谁的优惠力度最大”。

San Telmo Group执行主厨 Oliver Gould 认为,商家必须接受疫情后世界的现实。

Gould 断言,墨尔本永远无法回到每周工作五天的旧模式,小型独立企业将面临最严峻的生存挑战。他观察到,市中心越来越多的餐厅开始挂起薄纱窗帘,这或许并非设计上的巧思,而是为了掩盖店内客座冷清的无奈之举。

“市中心的午餐生意在未来几年将举步维艰,我认为只能接受现实,”Gould 说,“这座城市将永远不再是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