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到千亿赛道

还记得疫情封城那段时间吗？很多人都说，那是最孤独的一段日子。

但谁能想到，一个因为“太孤独”在卧室里造机器人解闷的墨尔本女孩，几年后，竟然把这个“玩具”做成了一家估值接近1亿美元的公司。

故事的主角叫Grace Brown，今年只有26岁，是一名机电工程师。疫情期间，她一个人在墨尔本家中，突发奇想，开始打造一个可以陪伴人的机器人，她给它起名叫Abi。

这个机器人不只是会说话这么简单。

它有接近一米二高，颜色鲜艳，会讲多达90种语言，甚至还能偶尔吹泡泡逗人开心。

更关键的是，它会“记住人”。比如你年轻时爱听什么歌、你养过的第一只狗叫什么，它都能记住。

听起来像科幻电影，但现在，它已经真实出现在维州的养老院里。

在维州Ballarat的一家Mecwacare护理中心，护理人员每天都会和Abi一起工作。

老人们不再只是面对冷冰冰的墙，而是多了一个会聊天、会唱歌、甚至会察觉你情绪变化的“陪伴者”。

而这，仅仅是开始。

过去5年，Andromeda Robotics已经从一个卧室项目，发展成总部位于墨尔本、并在美国旧金山设有办公室的科技公司。

就在本月，他们刚刚在维州完成了第22台Abi的部署，这也是澳洲养老行业中最大规模的一次“情感机器人”落地。

目前，已经有超过1500名老人，开始和这个机器人一起生活。与此同时，公司在美国西海岸的首个客户，也即将上线。

为什么这样的产品会迅速走红？原因其实很现实。

根据澳洲经济发展委员会的数据，到2030年，澳洲养老行业将至少短缺11万名护理人员。而更扎心的是，Brown自己的研究发现，在澳洲，有40%的养老院老人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访客；在美国，这个数字甚至高达60%。

但她认为，孤独并不是“没人来”，而是“没人真正懂你”。

“很多老人身边其实一直有人，但缺的是一个真正了解你的人。”她说，“有人记得你今天为什么沉默，有人知道你过去的故事。”

Abi想做的，就是这个“人”。

当然，这条路远没有想象中简单。Brown直言，最难的不是技术，也不是融资，而是另一件更棘手的事，他们正在实时“写规则”。

“我们是在定义，一个机器人该如何面对孤独、悲伤、困惑甚至临终的人。”她说，“没有教材，没有标准，但却发生在真实家庭里，有家属在旁边看着。”

目前来看，效果似乎不错。

Mecwacare的内部研究显示，74%的员工观察到，当Abi在场时，老人的焦躁情绪明显下降，整体满意度高达9分（满分10分）。不少护理人员甚至直接把它叫做“快乐助理”。

但质疑声也一直存在。

有研究指出，目前关于这类机器人的科学证据还不够充分，也有人担心，这可能会让患有痴呆症的老人产生“被当成小孩”的感觉，甚至未来只会出现在高端养老院里，形成新的不平等。

Brown并没有回避这些问题。她说，几乎所有质疑，都发生在机器人进入之前。一旦真正使用，大多数人态度都会改变。

“最常见的情况是，一开始最反对的人，几天后就会问，Abi能不能唱一首他们妈妈以前最喜欢的歌。”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公司承认，确实出现过一些“说错话”的小插曲，但都属于轻微事件，没有对老人造成伤害。每一家机构都有专门负责人，可以随时暂停机器人，并且团队会像医院一样进行“事后复盘”。

相比这些，Brown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监管几乎是空白的。

Abi既不是医疗设备，也不是玩具，更不是员工，它处在一个灰色地带。但她认为，现在设定的这些“默认规则”，将决定未来几十亿人如何与机器人相处。

而养老院，只是她更大野心的起点。

在她看来，未来将有数十亿台机器人进入人类生活，但绝大多数都不会“察言观色”。而Andromeda想做的，是成为所有机器人都需要的“社交操作系统”。

“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做好，那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她说。

至于终极目标，她说得很直接：这至少会是一家1000亿美元级别的公司。

从一个孤独女孩的卧室，到养老院里的“陪伴者”，再到未来可能进入每一个家庭的智能体，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问题是，当机器人越来越像“人”，我们又该如何看待这种关系？也许，答案还在慢慢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