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习二会”预计美东时间24日在华府登场。中国大陆领导人习近平夫妇预计美东时间23日下午飞抵美国马里兰州安德鲁联合空军基地,美国总统川普将亲自接机,极其罕见。这是11年来习近平首赴华府国是访问,他获得的礼遇远超过川普5月访问北京的待遇。纽约智库外交关系协会(CFR)专家杜如松(Rush Doshi)23日撰文分析,这场峰会的不对称并非仅止于排场,至少还有10大议题值得关注。
杜如松曾任白宫国安会中国与台湾事务资深主任,现任外交关系协会专家、CV Starr集团亚洲研究资深研究员兼中国战略倡议主任。他指出,去年10月釜山协议是美中关系重要转折点,北京扭转华府关税战局面,北京已成与华府地位真正平等的对手。“已见缓和但未完全缓和”的态势正合北京心意,北京认为西方衰落、东方崛起,双边关系进入“战略僵局”。北京在多个层面已采取行动升级,华府也有反制。川普倾向稳定关系,迹象包括对台军售延期、301条款调查结果延迟、忽视中方支援伊朗。
杜如松提出川习二会10大观察重点如下:
关税休战延到何时?
一、釜山会晤后关税休战预计11月10日届期,华府称北京并未履行承诺。据悉北京希望延长至川普任期结束,美国贸易代表葛里尔称延长3个月至半年是可接受范围。华府认为北京在稀土供应承诺仅兑现3分之2,这显示美方保留再次提高关税的可能。
美方关税行动筹码
二、美方采取关税行动空间。华府3月启动16国产能过剩调查,但选择延后发布建议对中方征收7.5%关税的301条款报告。北京称,美国最高法院推翻以《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的关税后,川普政府承诺把替代关税上限设为20%,华府则未证实有此承诺。华府另一项尚未动用的筹码是石油,川普本月18日签署《制裁俄罗斯与伊朗法案》,授权对中国大陆等俄国石油天然气的进口大国征收最高100%关税,还把《伊朗制裁法案》效期延长5年。
中方采购承诺
三、中方采购承诺不明朗。北京川习会有一事不寻常:川普宣布中方将采购200架波音飞机、采购美国农产品,北京却拒绝证实。会后几小时双方发布内容分歧之大实属罕见。农产品可能有望取得进展,波音飞机很可能因零件供应意见分歧陷入僵局。北京不希望华府再祭贸易瓶颈。
贸易委员会运作
四、贸易委员会最有可能成事。双方采购承诺可能透过今年5月宣布成立但尚未明朗的“贸易委员会”(Board of Trade)落实。葛里尔说委员会已运作,双方正起草初步贸易清单,货品可能包括中方消费品与低阶技术产品,还有美国能源、农产品、医材。据悉双边贸易额达300亿美元(约424.68亿澳元)的货品将减征关税,北京可能取消液化天然气关税。
汽车业对美国投资
五、中方汽车业在美投资有突破?川普日前表示可接受中国车商在美设厂雇用美国人,但美国汽车业界不赞成,理由是陆企获利将不成比例。美国内阁与工会、中方监管机构与车商也兴趣缺缺。杜如松提醒,中方2017年承诺对西维吉尼亚州投资837亿美元(约1184.86亿澳元),最终没有半毛钱到位。
人工智能议题
六、AI议题对话进度。美国财长贝森特、贸易代表葛里尔与中国大陆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同意就此展开对话,可能设置新的危机沟通专线。对话最终成果还不明朗,贝森特称下次会议可能两个月后在深圳举行。杜如松指出,至少有四大问题悬而未决。首先,有无必要参与的机构投入?目前美中均未让负责AI安全的机构参与;其次,名义上的参与者是否实际投入?2023年的对话,中方未派适当人员与会,与会者亦未发言;第三,双方会否如实监管?若北京认为华府放松管制是长期政策,中方就不会采取行动,且中方已有部分监管措施、愈来愈关注“严重失控”风险,川普仍坚称AI风险是骗局,歧见仍大;第四,新的热线会有人接听?美中各由哪个部会负责,目前均不明。
芯片管制与技术蒸馏阴霾仍在
七、芯片管制与技术蒸馏。葛里尔称AI对话已排除芯片出口管制话题,且美中这次均未把两者相连结。华府已向约10家陆企发放H200芯片销售许可证,实际出货公司极少;北京倡导业者采购华为等国产品牌。北京仍反对美方限制高性能芯片出口,“推理芯片”限制也持续阻碍北京全球战略部局。本月8日,美国国安局、FBI等联邦单位发布咨询报告指控6家陆企自2024年底“大规模”蒸馏美国尖端技术模型,且可能获北京默许。财长贝森特7月威胁制裁陆企,理由是在中国系统发现美国技术标记;北京斥为垄断借口并扬言反制。华府川习会不确定会否讨论此议题。
台湾议题
八、美国对台政策。华府台面上不太可能改变,非正式表态更加重要。北京可能继续坚持要求华府从“不支持”台独改为“反对”台独,并要求在对台军售享有话语权。本月中旬有报导称北京以取消峰会为威胁,要求华府不得批准新的对台军售案。今年5月,川普称军售案为筹码,并暗示对台六项保证过时。美方政策在这次峰会不太可能改变,但川普即兴式发言与任何正式调整同等重要。
伊朗议题
九、伊朗议题令美中紧张。川普5月在北京拒绝就伊朗议题寻求习近平帮忙,当时美军封锁荷莫兹海峡、拦截航向中国大陆的油轮。后来美国财政部对伊朗经济制裁,中国大陆可能因此成为二级制裁对象,局势更加紧张。有消息称中方向伊朗提供卫星影像用于攻击美军在中东的基地,引发美国国会担忧,但川普对于相关提问完全回避。
芬太尼议题
十、芬太尼议题似乎降温。釜山会后,华府把芬太尼相关关税减半,换取中方打击芬太尼的前驱化合物,双方执法也有合作。但本周之前并无任何新的承诺发布。
杜如松认为,川习二会不太可能取得重大实质成果,顶多是关税休战延长、中方采购美国农产与能源、人工智能议题对话。但川普与习近平都有意营造对自己有利的舆论,以面对接下来的期中选举与下一次的年度党代表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