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an不是成绩最好的学生,他的成长路径也无法被简单复制。但他代表了一种可能:一个普通的、有点小毛病的孩子,在被看见、被尊重、被支持的环境里,依然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教育圈有句名言:「静待花开」。
这句话一直争议不断。有人视其为缓解焦虑的良药,坚信每个孩子有自己的花期;也有人质疑这不过是父母「懒政」的借口,竞争如此激烈,谁敢静待娃开窍?
这个申请季,美国公立名校密歇根安娜堡分校早申录取的20余位中国学生中,有这么一个上海男孩,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六边形战士」,他学习偏科、性格散漫、爱玩游戏,跟大部分孩子一样,他层出不穷的「麻烦」让父母头疼不已。
如果你也对「静待花开」心有疑虑,今天故事的主人公Brian的经历,或许能给你不一样的答案。复盘Brian的成长路径,我们发现:所谓静待花开,从来不是无所作为,而是家庭与学校合力,在战略上的长期主义和战术上的步步为营下的结果。
在满城尽是Offer雨的当下,比起那些天生的文曲星下凡,像Brian这样普通孩子的突围之路,或许更值得你我深思。

上海到昆山,
一场「反内卷」的突围
时钟拨回5年前。Brian在上海知名三公小学毕业后,父母做出了一个让亲友难以理解的决定:离开上海,转学到昆山的一所新开学校——狄邦华曜。
这个决定并非心血来潮。
Brian爸爸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妈妈毕业于同济大学,爸爸还有海外留学经历。他们很早就规划让Brian走国际教育路线。原本计划是送孩子读美高,但疫情打乱了节奏,于是他们就在上海和周边城市寻找替代方案。
“我们也看了不少上海的学校,但都不是很满意。”Brian妈妈回忆,“要么是理念太‘鸡血’,要么是课程体系不够灵活,把孩子框得太死。”
父母太了解Brian了:往好了说,他兴趣广泛、思维发散;往不好了说,他散漫、晚熟,当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如果把他扔进一个只看标化成绩、要求整齐划一的模子里,他大概率会‘废’掉。”
于是,狄邦华曜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首先打动他们的是AP课程体系的灵活性。相比IB的全能要求或A-Level的专精,AP允许学生根据自己的兴趣和特长自由组合课程,这恰好匹配了Brian的性格。

继而是全人教育理念和学校的硬件细节。探校时,Brian父母捕捉到几个细节:学校的体育馆设施达到专业级别,户外环境宽敞;食堂自助餐注重营养搭配;连教室的课桌椅都是从德国定制符合人体工学——这让他们很心动。


至于跨城读书的距离问题,在他们看来反而成了次要因素。“在上海市内跨区上学,堵在路上的时间也不比去昆山少,
地理上的距离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就这样,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和一丝忐忑,开启了这段跨省求学之旅。
青春期的难题
7年级,Brian作为创校生,正式入读狄邦华曜。
突如其来的寄宿生活和相对自由的校园环境,让他彻底“放飞”自我。
提及那两年,妈妈至今仍心有余悸,“手机管不住,成绩就像过山车,我们焦虑得不行。”
关键时刻,学校的老师和爸爸稳住了局面。老师沟通反馈说,虽然Brian成绩有波动,但他融入集体非常快,在学校过得很开心,而且初中学业轻松,允许一定的试错空间。
爸爸也认为,既然决定走国际路线,未来出国留学终归要独自生活,“混乱是成长的代价,总比到了国外没人管再走错路要好。”
于是,父母选择了「静待」。这一待,就是两年。
转折点发生在9年级。升入高中后,美高课程难度陡升,原本靠“小聪明”就能应付的学业变得吃力。Brian自己也意识到危机,但他发现自己缺乏自控力,很难从散漫的状态里拔出来。
这时,父母做了一个战略调整:走读,爸爸去昆山陪读。
为什么是爸爸?
“因为我太焦虑了,要求太严,跟孩子一说话就着火。”妈妈分析道,“爸爸性格温和,也是医生出身,比较理性,孩子更愿意听他的。”
给青春期男孩当陪读老爸,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尤其对于很多事业成功的父亲来说,很容易陷入说教的怪圈,试图用自己的人生经验让孩子臣服。但Brian爸爸最常说的是:“不要紧,慢慢来,多给机会。”
在陪读的那一年里,爸爸做的最多的是观察和托底。他发现 Brian看起来满不在乎,是缺乏自信的表现。于是,爸爸从不吝啬鼓励,哪怕是一点点小的进步。在时间管理上,爸爸身体力行,教他如何拆解任务,如何平衡娱乐和学习。
在一年多的陪伴下,Brian的心定下来了,成绩稳步回升,自我管理能力也肉眼可见提高。等到了10年级,Brian主动提出想重新住校。这一次,父母心里有了底。
回过头看,7、8年级的弯路并不是浪费。正如爸爸所说:“孩子的那些缺点、那些试错,暴露出来是好事。我们在旁边看着,不出大格,让他自己去撞一撞南墙,他才知道路该怎么走。”
允许放弃,
更支持热爱
在中国式家庭教育中,最难的一课叫“允许放弃”。
Brian从小学习巴松,这是一种相对冷门的低音木管乐器,在申请大学时是非常吃香的加分项。然而,进入青春期后,Brian却越来越抗拒。原因是巴松不适合独奏,不像钢琴吉他那样能耍帅,这让急于在同龄人面前表现的男孩感到憋屈。

乐团中演奏巴松
这对父母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妈妈的第一反应是:“坚持了这么多年,现在放弃太可惜了!”双方为此爆发了多次争吵。
最后,又是爸爸充当了说客。他劝解妈妈:“乐器的初衷是陶冶情操,如果成了孩子的痛苦之源,那就失去了意义。我们既然选择了尊重孩子的个性,就要接受他的选择。”
最终,父母忍痛同意Brian放弃巴松。

卸下包袱的Brian并没有放弃音乐。他开始自学钢琴和吉他,不仅练得起劲,还在学校的冬季音乐会上登台表演。看着台上那个弹奏的儿子,妈妈感到欣慰又感慨:“原来,只要唤醒了内驱力,孩子能做到的事情远超我们的想象。”

托举的智慧,贯穿Brian整个高中生涯。
如果说家庭是Brian成长的根基,那狄邦华曜就是那个提供阳光雨露的花园。
采访中,Brian和父母反复提到一个词就是氛围。
Brian提到数学老师郭异对自己的影响,“郭老师上课兼顾深度和拓展,给我打下坚实基础,让我在高中学经济、生物的进阶课程上能够游刃有余。”郭老师的指导下,Brian无需借助外部机构,就斩获不少数学奖项。

在2025年的欧几里得数学竞赛中,Brian获得杰出奖,和小郭老师合影
“不仅如此,我的第一篇数学论文,就是在郭老师指导下完成,从开题到内容手把手。郭老师都是利用晚上时间修改,我经常收到他十一、二点的回复。”郭老师的敬业给Brian留下深刻印象。

Brian数学论文节选
Brian妈妈感慨老师们的奉献,“这也是我们克服跨城困难,一直坚定留在这所学校的原因。”

郭老师让很多学生爱上数学,学好数学
这种氛围不仅体现在师生之间,更体现在同学之间。
在联系采访初期,正值美国大学早申放榜。我们第一时间想请Brian聊聊他的申请故事。但他委婉地拒绝了,理由是:“我拿到Offer了,但我身边的很多好朋友还没收到,他们现在是最紧张、最焦灼的时候,我不想在这个时候高调分享自己的成绩。”
这种条件反射般的同理心,体现了孩子们之间的深厚情谊,是任何排名和分数都量化不出来的教育成果。

也是在这样的土壤中,曾经缺乏目标感的Brian渐渐血脉觉醒。
“升入高中后,我发现身边的同学都太厉害了。有的在搞科研,有的在做公益,每个人都有很清晰的目标。我是不是也可以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机会很快来了。Brian的好朋友Johnny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学校举办一场全校范围的“华曜经济金融模拟挑战赛”(Monopoly Challenge),让同学们在游戏中体验货币发行、股票交易和银行运作。
Brian觉得这个主意太酷了,但又觉得有点异想天开。将信将疑下,他成为社团 KASHFLOW的主创之一,一起筹备这场全校规模的「大富翁比赛」。
为了办好这场比赛,几个高中生像模像样地写了策划书,敲开了校领导办公室的门。学校领导不仅没有觉得这是瞎胡闹,反而给予了全力的支持,甚至调动了外部资源来给学生站台。
期间,美国前任州长彼得·舒姆林(Governor Peter Shumlin)来访,学校安排下,他听取KASHFLOW社团的汇报;随后又邀请了昆山杜克大学的经济学助理教授张露瑶女士进校开设讲座,给这群高中生进行专业的学术指导。

在筹备比赛的过程中,Brian负责沟通和执行。他需要在不同年级之间协调,还要跟校方对接。然而他也因此发现自己的短板——公开演讲和感染力方面,他确实缺了点天赋。
但这并没有打击到他,反而让他更清晰地认识了自己。
正是这种在实践中不断试错、不断反思,让Brian逐渐从对经济学的热爱中冷静下来,思考自己真正擅长和热爱的赛道。
这也是狄邦华曜倡导的理念:学校不是流水线,不生产标准品。 学校采用“一人一课表”,允许学生尝试、允许犯错、允许浪费时间,在不断的探索中,孩子找到那束属于自己的光。
如今申请季过半,更多Brian的同学也都收到梦校的Offer,开启全新征途。

所有的弯路,
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到了11年级,升学压力扑面而来。
在此之前,Brian目标申请商科或者经济学系,因此选课、社团活动几乎都是围绕这些领域展开。
然而,到了11年级,Brian的想法又变了。
那一年,Brian选修AP生物课。授课的郑老师是一位学术要求极其严格、但人格魅力爆棚的老师。在郑老师的课堂上,Brian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迷上了生物,迷上了基因和干细胞,连上厕所都要捧着生物书背单词。

生物郑老师有丰富的教学经验,过去2年AP生物班平均分90+,AP大考5分率50%,在IBO英国生物中级测测评(竞赛)中,学生获得1金1银4铜的好的成绩
于是,他郑重宣布:“我要换赛道,我要申请生物医学方向。”
这可把父母惊得手足无措。虽然父母内心深处希望儿子能走医学之路,但临近申请季临时换赛道,意味着之前的很多准备可能推倒重来,风险极大。
“我们当时亦喜亦忧,但看到他如此坚定,也只能支持。”

Brian获得的数学竞赛奖状,所幸之前打下学科基础,使转换赛道变得可能
既然决定了,那就全力以赴。面对申请规划的难题,学校的升学指导团队和Brian进行头脑风暴。纯生物科研很难,那是「六边形战士」的战场,Brian的优势在哪里?
Brian的另一个身份——击剑运动员,冒了出来。
Brian从小练习击剑,坚持了整整15年,教练一度希望他走职业运动员路线。然而,一次意外Brian手部跟腱严重受伤,这次受伤让他休整了两年。等到伤愈归来,Brian已经很难回到巅峰状态。

Brian在击剑项目上,相当具有天赋
这本是一个很遗憾的故事,但在申请文书中,却成了Brian独特的切入点。
养伤期间,Brian开始观察和思考「运动损伤」这件事。他发现,现代医学在运动康复领域还有巨大的探索空间,比如如何利用干细胞技术帮助运动员修复损伤,重返赛场。
击剑(运动热情)+ 受伤(个人经历)+ 生物学(学术兴趣)=人体运动学(Kinesiology)。这完美地串联起了Brian的成长经历。那些在击剑馆流过的汗水,那些康复时迷茫的日子,那些在生物课上背过的单词,在这一刻汇聚成一条清晰的河流。
有了目标,Brian就有了努力的方向。
为了弥补课外活动的不足,他参与了一个关于干细胞修复运动损伤的科研项目,撰写了高质量论文。为了证明自己的学术能力,他参加了生物方向的竞赛,也拿到了奖项。
申请季最后阶段,Brian的表现让父母刮目相看。曾经那个需要爸爸陪读、管不住手机的男孩,能够妥善安排自己的学习和考试。在拿到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的Offer前,他已经要把其他几所学校的文书写完了,完全不需要父母操心。
最终,Brian以ACT36分,托福107分,以及那篇真情实感的文书,叩开了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的大门,被该校的全美排名第二的王牌专业——人体运动学录取。
虽然申请的是人体运动学,但Brian并没有放弃对经济的兴趣。他透露说,计划在大学里申请商学院的双学位,将运动科学与商业管理结合起来,发挥自己的优势和兴趣。
结语
回到文章的开头,当我们在说「静待花开」时,究竟在说什么?
Brian的故事告诉我们,我们当然不能揠苗助长,但是想要花开绝不是无所作为,而是给他们提供肥沃的土壤、充足的阳光、个性化的照料,然后耐心等待。
过程中,父母要克制自己的焦虑和家长欲,学校则需要提供多元的资源和包容的环境,允许孩子去探索、去试错。双方互相配合,协力托举。
Brian不是成绩最好的学生,他的成长路径也无法被简单复制。但他代表了一种可能:一个普通的、有点小毛病的孩子,在被看见、被尊重、被支持的环境里,依然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