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政府的财政支出政策正面临新的审视。
在澳洲联邦储备银行(RBA)将现金利率上调至4.60%、升至约15年来最高水平之际,来自工党政策圈的经济学者也开始警告,如果政府在经济供应能力有限的情况下持续增加支出,可能进一步推高需求和通胀压力,让RBA控制物价变得更加困难。
AFR评论文章认为,澳洲过去几十年主要依靠货币政策,通过RBA加息或降息调节经济需求。但近期的通胀经历表明,仅靠利率工具并不足够,财政政策同样需要考虑其对通胀的影响。
换句话说,政府制定预算时,不能只看新增支出是否会扩大赤字,还要判断这些支出是否会在供应能力不足时进一步刺激需求,以及能否同时提高经济的生产能力。
建议创建“通胀中性预算规则”
文章提出,可以考虑创建所谓的“通胀中性预算规则”。
按照这一思路,政府推出重大预算措施时,应进行独立的通胀风险评估,分析政策对经济需求、供应能力和物价的影响。
如果评估显示某项新增支出可能让通胀进一步偏离RBA 2%至3%的目标区间,政府就应同时提出可信的抵销措施。
这种抵销不一定意味着简单削减其他开支,也可以通过增加政府收入、扩大生产能力、缓解劳动力短缺,以及减少规划和监管方面的供应瓶颈来实现。
文章强调,判断一项财政政策是否会增加通胀压力,不能只看预算账面上的收支是否平衡,更要看它对整个经济供需关系产生什么影响。
多花50亿澳元,不等于找到50亿就能抵销
文章以交通基础设施投资举例说明这一问题。
假设政府额外投入50亿澳元建设交通项目。如果按照传统财政规则,只要找到50亿澳元的削减开支或新增收入,账面上就能实现平衡。
但如果当时建筑行业已经接近满负荷运转,建筑工人、材料和设备供应都十分紧张,那么这笔新增投资仍可能明显推高市场需求,进一步抬高建筑成本和其他价格。
因此,即使政府没有因此扩大预算赤字,也不能简单认定这项支出不会带来通胀压力。
文章同时指出,不同财政措施的经济影响也并不相同。例如,为抵销新增支出而削减TAFE经费,短期可能减少政府开支,却可能进一步加剧技术工人短缺;通过税制改革增加收入,也未必能够以相同幅度降低整体经济需求。
因此,财政政策不能只进行简单的“一进一出”金额计算,而需要评估每项措施对需求和供应的具体影响。
关键不只是少花钱,更要提高生产率
文章认为,控制通胀并不意味着政府只能削减支出,提高经济生产能力同样重要。
如果经济能够生产更多商品和服务,即使需求增长,也不一定需要通过大幅涨价来重新实现供需平衡。
因此,政府可以把更多资源投入提高生产率的领域,包括培训技术工人、加快住房建设、提高建筑行业效率、减少不必要的规划和监管延误,以及鼓励企业投资、竞争和采用新技术。
这也意味着,如果政府希望进行大规模公共投资,就应该同时说明这些投资如何提高未来生产率和经济潜在增长能力。
生产率每年差一点,长期财政差距巨大
文章引用财政部长期预测指出,生产率增长速度可能对澳洲未来财政状况产生巨大影响。
财政部核心情景假设,澳洲长期劳动生产率年均增长率为1.2%。
如果长期生产率增长提高至1.6%,财政部预计到2065–66年度,澳洲可能实现小额预算盈余,政府债务约相当于GDP的2.4%。
但如果生产率增长率降至0.8%,同期政府债务占GDP的比例可能升至55.9%。
这意味着,从长期来看,提高生产率可能比单纯围绕短期预算赤字和盈余进行调整更加重要。
RBA加息背景下,财政政策受到更多关注
此次讨论之所以受到关注,也与RBA近期持续收紧货币政策有关。
9月29日,RBA将现金利率从4.35%上调至4.60%,为2026年以来第四次加息,并将利率推至约15年来最高水平。
在RBA通过加息压低经济需求的同时,如果政府继续增加可能刺激需求的公共支出,两项政策之间就可能出现一定程度的方向差异。
不过,这篇AFR文章的观点并不是政府不能增加支出,而是认为财政政策应该根据经济当时的供应能力来制定。
当通胀压力较高、经济供应趋于紧张时,需要更加谨慎评估新增支出对需求和物价的影响;而当通胀较低、经济存在闲置产能时,政府则可以有更大空间投资技能、基础设施和生产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