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亿万华裔富豪家族财富遭深挖!亲属涉中国腐败案,曾获利超1.8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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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亿万富豪Phillip Lee的财富来源近日受到更多关注。ABC调查发现,他的家族成员曾在中国卷入重大腐败丑闻。

Phillip Lee的儿子Felix上个月曾在家族位于悉尼Point Piper、名为“Mandalay”的豪宅举办一场工党筹款晚宴,澳大利亚总理安东尼·阿尔巴尼斯、前维州州长Daniel Andrews以及多名银行高管均出席。

ABC调查发现,Phillip Lee还是一名曾因腐败落马的中国交通官员的女婿。这名官员在上世纪90年代担任中国广东省交通部门负责人期间,曾以明显高于实际成本的价格,将高速公路建设合同交给Lee的公司。

2005年,中国法院认定,该项目成本被人为抬高超过1亿元人民币(约2100万澳元),最终总造价超过1.8亿元人民币(约3760万澳元),导致公共财政遭受损失。

需要强调的是,Phillip Lee本人并未因其岳父的行为受到指控,也没有被指控存在任何违法行为。

这项调查曝光之际,外界正越来越关注Lee家族庞大的财富,以及他们与澳大利亚政界的关系。

25岁的Felix Lee上个月在家族Point Piper豪宅Mandalay举办晚宴,阿尔巴尼斯、前维州州长Daniel Andrews以及银行业高管均出席。

Phillip Lee与妻子Shi Xiaobei于2015年以3990万澳元的价格全款买下这栋豪宅。

这座三层欧式豪宅拥有俯瞰悉尼海港大桥和歌剧院的壮丽景观,阿尔巴尼斯当晚便是在这处豪宅的大理石阳台上参加活动。

但这栋豪宅此前曾受到资产冻结令影响。

2021年,澳大利亚税务局(ATO)就这对夫妇涉嫌拖欠超过2.78亿澳元税款展开追讨,并成功向法院申请冻结两人在澳大利亚的资产。

冻结令涉及17处住宅、商业和农村地产,以及Star City赌场账户和包括宾利、劳斯莱斯Ghost以及保时捷Cayenne在内的豪华汽车。

Lee家族否认存在任何违法行为,之后与ATO达成了一项金额不公开的和解协议。

根据协议,包括Mandalay在内的家族名下房产仍登记有一项联邦抵押权,直到相关债务全部偿还。

上个月,阿尔巴尼斯在ABC节目《Insiders》中被问及ATO针对Lee家族的调查是否令他感到担忧时表示,自己“不了解这些问题”,并指出Phillip Lee“当晚并不在场”。

但公共廉政专家Geoffrey Watson认为,总理在一处与“重大税务调查”有关联的房产内参加晚宴,是“极其无能的表现”,也“令人非常不满意”。

Watson是公共廉政中心(Centre for Public Integrity)的创始主任。他表示,总理应该解释当晚晚宴讨论了什么。

他说:“既然是在这样一处令人惊叹的豪宅里举办如此奢华的晚宴,那么晚宴上显然会谈到一些有价值的事情,否则这样的活动根本不会被组织起来。”

“这不是个人问题,而是公共问题。”

“这是一次政治筹款活动,参与其中的是一个拥有大量财富、大量权力,并且显然希望影响政府政策的人。”

Phillip Lee和Felix Lee均未被指控存在任何违法行为。

对于ABC的询问,阿尔巴尼斯办公室发言人表示:“我们不评论私人晚宴。”

发言人同时表示:“政治捐款属于工党事务,并将按照惯例在适当的时候进行披露。”

按照目前的披露制度,公众要等到次年2月,才能看到一个政党上一财年收到或支出的政治资金,包括捐款金额。

Watson等专家正在推动实施实时政治捐款披露制度,让公众能够在政治捐款发生时就知道资金来源。

Watson说:“如果我下车乘坐Uber,30秒内就能收到收据。”

“披露政治资金来源并不存在真正的障碍。”

直到现在,Lee家族过去在中国的商业活动很少受到澳大利亚公众关注,尽管Phillip Lee一直以大手笔消费闻名。

ABC通过中国反腐机构和官方媒体的调查结果、中国商业记录,以及ATO对这对夫妇资产和收入展开调查时获得的材料,对Lee家族的财富来源进行了追踪。

ATO一名主要调查人员在2021年提交给澳大利亚联邦法院的一份宣誓书中透露了一个重要细节:Phillip Lee曾在2001年改名。

这发生在Phillip Lee与妻子Shi Xiaobei于2002年成为澳大利亚公民的几个月前。

根据ATO宣誓书,Lee此前名为Xie Fei(谢飞)。“Xie”是他已故父亲的姓,而“Li”则是他母亲的姓。

根据ATO宣誓书,Lee曾告诉税务部门,他的父亲大约在1985年开始在中国从事房地产和高速公路建设,并与多个省市的地方政府合作投资高速公路项目。到了上世纪90年代初,他加入了家族企业。

在他1999年11月18日提交的澳大利亚移民申请中,Lee表示,他于1993年成立了一家高速公路建设公司Guangdong Hushen,并获得了中国南方深汕高速公路的建设合同。

ABC随后将这个项目与一宗涉及Phillip Lee及其岳父Niu He’en(牛和恩)的腐败丑闻联系起来。

牛和恩在上世纪90年代曾担任广东省交通部门负责人。

当时,中国正经历高速公路建设热潮,地方交通官员对于哪些企业能够获得工程合同拥有相当大的决定权。

但这也给滥用权力创造了机会。之后数十年间,中国各地都有大量交通部门官员因腐败遭到调查或逮捕。

广东一家反腐刊物报道称,在高速公路建设期间,Lee与牛和恩的妻子关系密切,后者曾向丈夫推荐Lee。据报道,Lee还曾与牛和恩正在上大学的女儿交往。

根据牛和恩的起诉书,第一笔存在问题的交易发生在1995年。

当时,牛和恩将一项安装140公里高速公路护栏的工程交给Lee的Guangdong Hushen公司。

第二年,牛和恩又向该公司授予了一份价值3870万元人民币(约810万澳元)的合同,用于安装护栏锁楔。

这类零部件在当地高速公路上其实很少需要。

检方后来指控,这批锁楔价格虚高、质量低劣,而且供应数量超过实际需求。

牛和恩于2003年受到当地有关部门调查,并于次年在广州因受贿及滥用职权罪受审。

中国共产党反腐调查人员认定,牛和恩向Lee的Guangdong Hushen公司倾斜,帮助其获得总价值约1.8亿元人民币(约3780万澳元)的合同,即使下属曾对该公司的资质提出质疑,他仍然推动合同签署。

法院还认定,牛和恩为了让女婿获利,怠于履行职责,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他,并按照他的要求设定价格,最终造成国家超过1亿元人民币(约2100万澳元)的损失。

2005年,牛和恩因受贿及玩忽职守被判处13年监禁。

Phillip Lee和Shi Xiaobei均未因这起案件受到指控。

ABC调查发现,Lee家族其他亲属也曾在中国其他地区参与类似的商业活动。

2000年,Lee持有股份的两家投资公司Shanghai Shenshen Investment Co和Guizhou Guishen Investment Co,以3000万元人民币(约600万澳元)的价格,从贵州省交通部门手中收购了建筑公司Guizhou Huancheng。

中国官方媒体报道称,这笔交易由Lee的一名亲属Lu Wanli(卢万里)安排。

当时,卢万里担任中国西南部贵州省交通部门负责人。

在担任这一职务期间,他帮助Lee的Guizhou Huancheng公司获得了一系列高速公路合同。

与此同时,卢万里还与Lee的一名商业伙伴经营的Xinjiang Xinshen公司合作,推动贵州高速公路使用与深汕高速公路相同的护栏锁楔。

随后,由卢万里当时领导的国有企业Guizhou Express Group与卢万里的女婿Zhao Jun名下的一家公司签署了一份价值7亿元人民币的高速公路安全产品采购合同。

这项安排引起了反腐调查人员的注意,赵军于2001年8月被捕。

意识到自己可能即将落马后,卢万里使用假名取得中国护照,并于2002年1月逃往斐济。

同年4月,他被遣返回中国,并于2004年因受贿罪被判处死刑。

对于ABC的询问,Lee和妻子Shi Xiaobei没有回复发送给其法律代表的邮件。周三,登记在Shi名下的一个私人电话号码也无法接通。

由Felix Lee经营的Lee Family Office同样没有通过邮件回应ABC的问题。

家族如何将资金转移到澳大利亚?

作为ATO多年调查Lee家族欠税问题的一部分,Lee于2017年告诉税务部门,他在1998年前后出售了自己在中国的全部商业利益,获得约2亿澳元,其中约9000万澳元被转移到澳大利亚,其余资金则存放在海外账户。

但ATO的宣誓书还提到Lee在2004年另一宗无关法律案件中提交的一份宣誓书。

当时Lee表示,自己“在中国持有大量人民币资金”。

这一说法似乎与他此前声称移民澳大利亚时已经将全部资产转出中国的说法相矛盾。

ATO在宣誓书中指称,Lee移居澳大利亚后仍然通过其他家庭成员和商业伙伴从中国获得收入,这些人可能代表他持有股份或经营企业。

ATO还调查了Lee所称来自母亲的两笔“贷款”:2012年的2500万澳元以及2015年的1亿澳元。

但ATO将这些款项描述为Lee的“无法解释的收入”,并指出他的母亲长期以来并没有在中国申报应税收入。

ATO还调查了这对夫妇在澳大利亚购买的资产是否使用了来自海外的资金,而这些资金是否实际上由Lee控制。

其中一个例子是,ATO宣称Lee的母亲曾向Lee当时年仅10岁的儿子Edward的银行账户转入4000万澳元,随后这笔钱被用于2015年购买Mandalay豪宅。

目前,Mandalay的唯一所有者是Phillip Lee的妻子Shi Xiaobei。

ATO还在Shi于2000年至2017年间购买的其他新州房产中发现了来自海外的资金,包括Mandalay附近Point Piper的多套公寓。

Phillip Lee在澳大利亚并不是第一次陷入争议。

2022年,新州针对Star Casino展开的一项调查中披露,Lee在2007年至2021年期间在该赌场的累计赌资流水超过20亿澳元,是赌场最大的客户之一。

Lee当时告诉调查人员,Star Sydney的工作人员曾帮助他在一天之内通过一张中国银行卡转移1100万澳元赌博资金。

2024年,《澳大利亚金融评论》(Australian Financial Review)将Lee列入澳大利亚最富有的100人之列,并估计他的房地产相关财富达到16亿澳元。

不过,这对夫妇部分土地收购也一直伴随着争议。

他们在新州中北海岸Fame Cove购买了一块面积约400公顷的林地,该地产后来遭到多项污染罚款,当地议会也阻止了相关开发权益。

目前尚不清楚上个月Point Piper豪宅的晚宴上是否讨论过Lee家族的商业及房地产利益。

公共廉政中心的Geoffrey Watson表示,目前并没有“具有约束力的规定”来规范政治人物参加政治活动,这意味着富有的捐款人可以在缺乏充分监督的情况下接触澳大利亚最高层级的政治人物。

他说:“在那个房间里,面对这个国家最有权力的决策者,到底可能有人推动什么样的利益?”

“我想知道。我们有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