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联邦政府推出的信托税改再次引发争议。

财政部长吉姆·查尔默斯此前提出一种方案，让部分信托将原本灵活的收入分配方式改为固定分配，以避开新的30%最低税率。

但问题在于，虽然联邦政府认为这一调整不会产生印花税，多个州政府和税务专家却没有给出同样的保证。

这意味着，企业主即使按照联邦政府提供的方式调整信托结构，仍可能面临额外的印花税或土地持有税风险。

澳洲政府最新推出的信托税务改革规模约为450亿澳元，反对党则表示，如果执政，将立即废除这项法律。

新规将对部分信托设置至少30%的税率，促使一些信托考虑重组为税率更低的公司。

但问题是，将信托资产转入公司结构可能触发印花税。

因此，政府又提出另一条路径：允许符合条件的信托将受益人的收入和资本权益从原本的酌情分配（discretionary）改为固定分配（fixed），从而避免30%的最低税率。

然而，这种调整是否真的能够避开州政府征收的印花税，目前并没有明确答案。

周五，昆士兰财政部以及维州、新州税务部门均未明确排除对采用这一方案的信托征收印花税的可能性。

维州政府表示，目前仍在评估联邦政府提出的改革以及其对维州居民可能产生的影响。

查尔默斯的发言人则称，选择固定分配方案“预计不会”产生印花税，因为该调整只针对联邦所得税。

但税务专家认为，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

BDO企业及国际税务合伙人安东尼·斯隆提醒客户不要想当然地认为，选择固定分配方案就能自动获得印花税豁免。

他指出，将受益人的收入和资本权益永久固定下来，可能改变受益人的实际权益，从而涉及信托底层资产的所有权变化。

在某些州，这种变化可能被认定为受益所有权发生改变，进而触发印花税或土地持有税。

也就是说，把酌情信托转换成固定信托，并不是简单做一个税务选择那么容易。

税务专家还担心，这一方案可能给家族信托的传承规划带来麻烦。

斯隆表示，如果受托人为了采用固定分配制度，而强行改变部分家庭成员的分配权益，甚至可能涉及受托人的信托责任问题。

西澳政府的态度相对宽松。

当地政府表示，如果受托人只是指定某一受益人获得分配，目前预计不会因此直接产生印花税。

但政府同时提醒，如果这种调整进一步导致原有信托被重新设立，或者形成新的信托，则仍可能产生印花税责任。

William Buck税务主管托德·旺特表示，这实际上意味着，即使政府目前预计不会对采用固定方案的信托征收印花税，也无法排除某些情况下重组信托后产生税务负担。

Hamilton Wealth Partners管理合伙人威尔·汉密尔顿认为，固定结构可能被理解为受益所有权发生变化，因此存在印花税风险。

他直言，如果查尔默斯无法解决这一问题，将会面临更大的麻烦。

旺特也指出，如果政府把固定分配方案作为一种“不应增加额外成本”的选择，那么州税务部门就应该明确确认不会产生印花税。

否则，对于企业主来说，这项所谓的“选择”本身就存在重大不确定性。

SME咨询公司Adapt联合创始人加布·恩斯林认为，对于普通企业主来说，这套制度已经非常难理解。

他表示，许多小企业主可能干脆不会选择固定分配方案，因为家族企业的传承很少能够完全按照原计划进行。

问题在于，固定结构一旦确定，未来如果出现家庭成员加入、管理层接班、合伙人退出等情况，就可能改变信托的受益人和分配方式。

而目前的草案对于这类情况提供的空间相当有限。

例如：子女加入企业；将部分权益交给未来接班的管理者；买断一名合伙人的权益；改变原本的受益人安排。

这些变化都可能导致信托原有的分配结构发生改变。

恩斯林认为，这意味着企业主可能陷入两难：

最好的情况，是从此永久接受30%的最低税率；最坏的情况，则可能在发生结构变化的那一年按照最高边际税率纳税。

而一旦退出固定方案，未来可能也无法再次选择。

反对党财政事务发言人蒂姆·威尔逊则猛烈抨击这项改革。

他说，过去四个月里，大量小企业和家族企业不得不寻求法律、财务和估值方面的专业建议，仅重组成本就可能达到5万澳元。

他认为，在企业破产数量已经处于高位的情况下，小企业最不需要的，就是因为税制变化承担额外的法律咨询、财务顾问、资产估值以及潜在印花税成本。

威尔逊批评称，政府预算案充满了“税务地雷”，而信托税改不断出现新的问题，也迫使查尔默斯一次又一次调整政策。

对于许多家族企业而言，现在真正的问题已经不只是“30%的最低税率要不要交”，而是：为了躲开30%的税率，改了信托结构之后，会不会又在州一级被印花税“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