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移民真的“爆了”吗?165年数据告诉你:峰值破纪录,但占总人口比例远不如19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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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Australia can learn from 165 years of migration data

Collage illustration. Old fashioned woman holds a suit case while a young boy and his dad point to an aeroplane

自殖民以来,澳洲的故事就是移民的故事。如今移民制度再次成为政治辩论的中心。但“移民人数创纪录”的说法到底有多准确?这是澳洲历史上最大的人口变动吗?

我们来看一个叫“净海外移民”(NOM)的数字。简单说,就是入境人数减去出境人数。涵盖所有长期出入境人员,包括澳洲公民。

NOM在2022-23年间达到峰值——53.8万人。但两年前,它暴跌至负数,离境比入境多出8.5万人。这一落一起的根源是新冠疫情和澳洲近两年的边境关闭。

让我们拉远镜头,看看最近这次峰值与历史上的移民浪潮相比如何。

A line chart showing net overseas migration in Australia since 1860, showing a huge recent spike.

殖民时期(1800-1901)

虽然当时的峰谷看起来很小,但人口实际翻了四倍,到1901年达到400万。英国几乎完全控制谁能移居殖民地。

白澳政策时期(1901年起)

联邦成立后通过了《移民限制法》,即白澳政策。总理Alfred Deakin在1905年宣称:“语言测试的目的不是让人进来,而是把人挡在外面。”

一战期间

移民陷入停滞。不仅没人来,大量澳军还离开了。这是巨大的下探。

大萧条时期

失业率逼近32%,公众对移民态度转变,移民计划暂停。

A line chart showing Australian net migration since 2000, showing a sharp spike in recent years.

二战后——“不生育就灭亡”

ANU移民中心主任Alan Gamlen说,二战凸显了澳洲作为岛洲的脆弱性。“战时人们意识到我们需要更大的人口来防御,也需要人口增长作为经济增长的基础。”

1945年澳洲人口约740万,到1970年接近1300万。移民计划最初瞄准英国和其他欧洲国家(如“十镑客”和“美丽波罗的海人”运动),随后来源国扩大,多元文化主义被接纳。Gamlen将1960年代到2001年概括为“多元文化时期”。

Years 1800 to 1901 are shaded in yellow on a line chart showing net overseas migration in Australia over time.

霍华德时代(2001-2007)

霍华德因“谁可以来这个国家、在什么条件下来,由我们决定”这句强硬表态而被记住。但他领导下出现了新趋势:移民飙升至新高,增长主要来自临时签证。Gamlen说,临时签证让政府在技能光谱两端拥有灵活劳动力:高技能岗位(澳洲人不够用)和低技能岗位(澳洲人不愿干,如季节性农业、养老护理)。

2005-06年打工度假签延长至两年,学生签证也大幅增长。悉尼大学移民专家Anna Boucher副教授说,从70年代到这一时期,两党在移民政策上基本一致。“霍华德政府和后来的工党政府下的那个飙升,我称之为临时移民的去监管化。直到一年半前通过部长文书引入上限,留学生移民一直是无限额的。”

A line chart of net overseas migration in Australia over time, with the White Australia policy timeframe shaded in blue.

疫情期间

边境关闭,入境戛然而止。自世界大战以来首次出现离境多于入境。

边境重开后

移民大量涌入,形成熟悉的峰值。但仔细看,数字有微妙之处。如果把过去五年平均一下平滑每年的峰谷,NOM约为每年28万——这与霍华德时代以来的整体趋势更接近。

A chart showing net overseas migration in Australia dipping dramatically during World War 1 in 1914.

另一种视角:移民占人口比例

Gamlen和Boucher认为更明智的比较方式是看移民占总人口的百分比。因为同样的移民增量对小人口的影响远大于对大人口的影响。

1880年澳洲人口约200万,2023年是2700万。换算成比例后,图表讲述了一个不同的故事。Boucher说:“当人们争论当前NOM处于历史高位时,我的反应是‘没错,但你不能跟十年前比,因为人口在增长’。”

e61研究所的Lachlan Vass指出,自2006年以来,移民多次超过总人口的1%,即使在疫情前也是如此。这在二战后移民友好时期也很少突破。“与其他几乎所有自由民主国家相比这都是高数字,大致相当于澳洲战后平均水平,远低于战后峰值。”

A line chart showing net overseas migration in Austalia remaining low during the Great Depression.

拆解NOM:入境和出境

疫情后人境飙升——澳洲公民回国、边境关闭积压释放。但过去五年年均入境50.7万,与之前模式基本一致。真正的问题是出境:Gamlen说,出境人数保持在历史低位,才是NOM上升的真正原因。疫情期间临时签证持有者获得了延期。“入境比预期少得多,NOM却跟预期差不多。关键在于出境少了很多。”Vass说,“临时移民越来越变得永久性地临时。”

A line chart showing net overseas migration dipping during World War II.

那么,多少才算合适?

答案复杂且高度政治化。移民长期被用作解决生产力问题和延缓人口老龄化危机的工具。NOM已从疫后高点大幅回落,财政部预测到2028年降至22.5万。

各政党内部也未达成一致:工党计划进一步收紧临时签证;一国党领袖韩莘誓言将NOM砍到13万但党内有分歧;联盟党打算将移民与住房建设挂钩但未设具体目标。

A line chart showing a sharp increase in migration in Australia between 1945 and 1960.

Gamlen说,每个退休的人需要两个人来接替——一个顶岗,一个照顾。“补偿澳洲老龄化人口的最佳区间是每年16万到24万。”Vass主张移民不超过总人口1%的上限(目前约28万)。他说:“关键是设定目标并做出必要决策,以便更好地控制移民系统。目前我们超过了1%,这可能解释了社区对移民速度的一些担忧。”

A line chart showing migration ebbing and flowing in Australia from 1960 to 2001.

当然,移民系统远比一个数字复杂。Vass说:“NOM没有告诉我们移民流动中的构成——澳洲公民进出、临时技术签证、留学生、打工度假者、新西兰人……构成才真正关系到澳洲的福祉和整体结果。”

A line chart showing migration spiking in Australia from 2001 to 2007.

商业团体警告不要搞移民竞赛,称技术移民对解决住房、基建、制造业、医疗和养老护理领域的严重劳动力短缺至关重要。澳洲工业集团敦促政府更好向选民解释移民如何支撑基本服务和经济。然而民意调查显示,超过半数澳洲人认为移民率太高。移民及其对国家的影响将成为下一届联邦大选的焦点之一。未来候选人的挑战是找到平衡——管理公众情绪的同时填补现代国家的缺口,而这些缺口长期以来都是由移民填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