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101董事长贾永婕日前到立法院财政委员会备询，被召委赖惠员“建议”穿得要跟立委一样纯朴，并强调“国会殿堂还是要有一定的标准”。律师王至德表示，没想到最受关注的不是101的经营绩效，而是贾永婕身上披着的那件白色外套。

贾永婕被“提醒”之后，回了一句“我穿得跟你们一样，一样是长袖”，赖惠员接着问“要继续辩吗？”贾永婕赶紧解释：“我没有辩，我绝对尊重国会殿堂”。王至德在“法老王-王至德律师”脸书粉专表示，这段对话实在太有趣了，原本应该是讨论公股事业经营绩效的场合，最后竟然变成服装仪容的讨论。

去立法院备询，到底有没有服装规定？王至德表示，立法院会议旁听规则第5条，就规定服装不整的人不得入场旁听。另外，立法院的院区出入管理规定，也要求前来会客、请愿、参观及旁听等人士应该服装整齐。问题是，贾永婕是来“列席备询”，不是来“旁听”的，所以不能直接套用“服装不整就不能入场”的规定。没有查到有哪一条规定要求列席备询的人一定要穿得“纯朴”，或者规定外套不可以披在肩膀上。

国会对服装的争议，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王至德表示，2024年5月，立法院长韩国瑜曾经希望立委穿着正式服装，不要再穿牛仔裤、球鞋。民进党立委吴思瑶在同年5月31日，还是穿着自己习惯的白色球鞋去质询，摆明就是不埋韩国瑜的单，并且表示国会议事运作正常才是重点，大家就算穿得再优雅、再高贵，如果议事运作无法正常化，也没有意义。

王至德表示，当年韩国瑜要求的是立法委员，这次赖惠员提醒的是列席备询的董事长，两者身分并不相同。但既然当年连立委自己都可以公开讨论穿着自主的问题，那么对于列席备询的人，究竟可以要求到什么程度，应该更值得好好研究吧？

不过，他说，不用对赖惠员太苛刻，毕竟赖惠员事后已经解释，当时是因为有人反映贾永婕将外套披在肩膀上，有必要考量国会殿堂的正式性，才会出于善意提醒，而且赖惠员也已经表示会深刻检讨。

“何况赖惠员对贾永婕的关心，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王至德表示，早在2024年12月23日，赖惠员就曾经在财政委员会询问贾永婕有关101点灯的争议。当时因为贾永婕还没等问题问完，就急着解释点灯的相关程序，赖惠员便当场提醒应该先听完问题，后来还说，很少看到来立法院备询的董事长像贾永婕这么强势，实在令人佩服。

王至德说，将近两年前关心贾永婕的答话态度，两年后又继续关心她的服装仪容，“这份持之以恒的关心，我们怎么可以随便怀疑她不是出于好意呢？”

这次赖惠员最大的问题，王至德表示，可能是不小心讲错了，赖惠员应该本来是要讲“正式”，不小心讲成“纯朴”了。所谓纯朴，通常是在形容一个人的性格、生活作风或价值观，而不是一套可以用来检查别人衣服的客观标准。毕竟衣服穿得很贵，不代表这个人就不纯朴；反过来说，衣服穿得很便宜，也不代表这个人一定纯朴。

所以，如果赖惠员真正想表达的是国会殿堂应该维持一定的庄重程度，王至德表示，赖惠员应该说的是“正式”，而不是“纯朴”。就算把“纯朴”改成“正式”，目前好像还是找不到一条明确适用于贾永婕这种列席备询者的规定，可以要求必须按照某种特定方式穿着。

至于“要继续辩吗？”算不算符合国会殿堂的标准？王至德表示，一般来说，在日常生活中听到这种话，大概都是出现在某些具有上对下关系的场合。这句话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它通常不是在期待对方真的继续解释，而是在暗示对方最好不要再说下去了。可是，立法委员跟列席备询的台北101董事长，究竟存在什么上对下的关系？

他说，立法院当然有监督政府及公股投资事业的权限，召集委员也有主持会议、维护议事秩序的职责，但是这不代表立法委员就是列席备询者的直属长官，更不代表只要立委提出一个意见，列席的人就只能回答“是”，不能提出任何不同的看法。更何况，贾永婕当时只是说自己穿得跟大家一样，都是长袖。这到底是在不尊重国会，还是在解释自己的穿着？为什么这样的回答，就会被接上一句“要继续辩吗？”

王至德表示，他尊重有人认为将外套披在肩上，不符合正式场合礼仪的看法。毕竟礼貌这种事情，本来就可能因为成长背景、个人习惯而有不同标准，只是，如果真的认为国会殿堂应该维持一定的礼仪标准，除了被询问的人应该注意服装，负责询问的人，是不是也应该注意自己的说话方式？每次选举的时候就说自己是公仆，选上后就变得高高在上的话，恐怕不是我们大多数人所认同的方式。

在国会殿堂，把外套披在肩上，跟对一个正在解释的人说“要继续辩吗？”究竟哪一件事情比较不符合国会殿堂应有的礼貌？王至德表示，毕竟，国会殿堂应该有一定的标准，这点他非常赞成，只不过，这个标准应该不会只有穿在身上的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