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州中西部地区城镇Dubbo正面临一个颇为特殊的政治现象:当地不少行业高度依赖移民劳动力,但一国党在当地的支持度却十分突出,首选得票率超过50%。
不过,民调专家Kos Samaras认为,如果把这一现象简单解释为“反移民情绪”,可能忽略了更深层的原因。相关分析显示,医疗服务不足、经济压力以及对传统政党的不满,都可能影响当地选民的政治选择。
移民已经成为当地劳动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Dubbo距离悉尼约5小时车程,是新州中西部的重要地区中心,当地经济涵盖肉类加工、医疗、餐饮和老年护理等行业。
AFR报道采访的移民包括1990年从菲律宾来到澳洲的Vic Avila。他当年拥有机械工程文凭,但来到Dubbo后,最容易找到的工作却是在屠宰场。
如今,移民已经成为当地部分行业不可或缺的劳动力。
当地一家大型肉类加工企业在Dubbo雇佣约1300人,其中约一半是移民。老年护理行业对海外出生员工的依赖程度则更高。
例如,Arana Gardens拥有206名全职员工,其中180人为移民。该机构CEO Clint Gross表示,员工中约38%来自尼泊尔,另有约20%来自其他国家。
事实上,地区劳动力短缺本身也是澳洲政府长期通过区域移民政策解决的问题。Orana地区的指定地区移民协议(DAMA)就覆盖Dubbo,并针对农业、医疗、餐饮和建筑等行业的用工需求。
为什么当地选民仍然大量支持一国党?
AFR记者Greg Bearup和民调专家Kos Samaras试图从当地选民的生活环境寻找答案。
一些过去主要支持国家党的农民和农村承包商,如今表示准备把选票投给一国党党魁韩珊(Pauline Hanson)。
但他们并不一定认为韩珊能够解决所有问题。
对部分选民而言,支持一国党更像是在表达对现有政治格局的不满。他们认为自由党、国家党没有解决自己长期面对的问题,而工党政府同样没有让地区社区感受到足够的改善。
这种“反建制”情绪并非Dubbo独有。Samaras此前的分析也指出,一国党近年来在地区和外郊社区获得的支持,与经济压力、生活成本以及对政治体系缺乏信任等因素交织在一起。
研究发现:健康服务可能是更重要的线索
Samaras与Zurich、Mandala Partners和Accent Research合作创建的澳洲韧性指数,为理解这一现象提供了另一种视角。
该数据库覆盖超过2100个社区,从财务、健康、社会联系等方面衡量一个地区应对经济和社会冲击的能力。最新数据显示,澳洲不同地区面临的“脆弱性”并不相同:大城市外围地区更多表现为财务和社会方面的压力,而地区社区则更突出健康方面的问题。
Dubbo就是其中一个值得关注的地区。
Samaras将Dubbo与悉尼西部的Merrylands进行比较。两地都有大量移民人口,但医疗资源和健康状况存在明显差异。
按照相关分析的数据,Dubbo的健康韧性指数为50,而Merrylands为67。Dubbo居民中约11%存在心理健康问题,Merrylands约为6%;Dubbo约81%居民超重或肥胖,Merrylands约为70%。
医疗服务分布的差距也十分明显。以周边区域计算,Dubbo能够获得的心理健康和其他医疗服务数量明显少于Merrylands。
这意味着,对一些地区居民而言,日常生活中最直接的压力可能并不是移民本身,而是“生病后能不能及时看上医生”。
“政府只管大城市”的感觉
Samaras认为,Dubbo等地区长期存在一种被忽视的感受:居民认为自己没有获得与大城市相当的公共服务。
医疗尤其如此。
在悉尼等大城市,居民通常拥有更多医疗机构和专业服务选择;而在地区城镇,医疗资源更加有限,等待时间和专业服务可及性也可能成为长期问题。
当这些问题持续多年没有明显改善时,选民的不满便可能逐渐从具体的医疗问题,转化为对政府和传统政党的整体不信任。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些选民会把支持一国党视为一种政治表达——他们未必认同该党的所有政策,但希望通过改变投票选择,让其他政党重新关注地区社区。
移民问题并非唯一驱动力
根据Samaras团队的分析,一国党获得的选票中,约三分之一主要与移民问题有关,而另外约三分之二并非主要由移民问题驱动。
后者更多涉及经济状况、医疗服务、生活成本以及对政府长期表现的不满。
这并不意味着移民问题对一国党的支持没有影响。相反,移民政策仍然是该党的核心政治议题之一。
但从这项地区数据分析来看,把一国党在Dubbo等地区的支持全部归因于反移民情绪,并不能完整解释当地选民的政治选择。
此前Samaras对全国400多个焦点小组的分析也发现,许多地区选民谈论的首先是房贷、租金、食品和能源账单,以及等待医疗服务等问题,而不只是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