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数学家陶哲轩又成了中文互联网上热门人物。不过这次和数学无关，而是他的儿子被传「变成女儿了」。

这个消息的来源，就在于陶哲轩的儿子Riley Tao与爸爸关于人工智能的一场访谈，很多人从Riley Tao长发的打扮做出了这个猜测。

这件事一经发现，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从去年马斯克儿子选择变性，到《哈利波特》作者罗琳卷入骂战，再到今年Riley的事情，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

「美国的性别多到像沃尔玛五颜六色的购物袋一样，真的是自由美利坚。」

■马斯克儿子Xavier 变性为女性，改名为Vivian，和父亲断绝关系，并控诉父亲的「繁殖迷恋」和自私无情。

在我们的认知里，性别只有两种：男性和女性。而现在性别认同已经发展出一条连续的光谱，除了男女的二元性别外，还有多种多样的非二元性别。

性别话题是一个非常严肃的议题，各州立场各有不同，也仍处于拉扯中。

如加州因在公立学校推行较为全美的性别认同教育而引发争议，支持者认为这有助于建立包容环境，反对者则担心误导未成年人，但尊重性别认同是基本共识——

学校等公共空间大概率都会有无性别厕所，填写信息时候若有问到性别，下拉都有许多选项，除了有不同性别认同外，还有unknow和not sure等等。

而送孩子出国留学，这是一个无可避免、需要提前了解并坦诚沟通的跨文化议题，也是很多孩子出国后遇到的第一次文化冲击。

比如根据2024年的调查，超过60%的美国公立学校，要求学生在自我介绍时说明pronouns（代词偏好）。

我们知道的是就是He和She人称代词，但在Riley的个人简介中，他用到一个代词「them」，在美国性别语境下作为单数人称，特别是性别不明或非二元性别者，2019年被韦氏词典评为年度词汇。

■Riley Tao的自我介绍和科幻小说，讲述了一个跨性别高中生的自我探索，个人性别认同属于隐私，值得提醒的是，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Riley的性别认同改变了，仅仅是猜测。

今天，我们选了10个美国性别文化中非常有代表性的词汇，也让AI做了更有助于理解的小漫画，可以拿着卡片跟孩子一起聊一聊，补上这陌生却必需的一课。

1. Pronouns (代词)

人称代词，指he/him（他）、she/her（她）、they/them（他们，也可指单数）等。如果有人问：What are your pronouns?是在问「你希望别人用什么代词称呼你」。

这不是问性别，而是问你对自己的性别认知和代词偏好。

2. They/Them (单数they)

正如Riley将自己称为「they」，传统上they是复数「他们」，但现在也可以作为单数使用，指一个性别不明或非二元性别的人。

从Riley个人表述出发，他更多算是「非二元性别」，但一定不是简单粗暴的「儿子变女儿」。

实际上，单数they的用法其实在英语中已存在几百年，但在2019年被韦氏词典评为年度词汇，标志着这个用法在现代英语中，以及牛津词典、韦氏词典种都获得了正式认可。

对于中文母语者来说很难理解，因为中文的「他/她」本来就区分性别。但在英语里，用they可以避免假设别人的性别，也用于称呼非二元性别者。

我们的孩子可能会在作文里看到这种用法，别以为是语法错误。

3. Gender Identity (性别认同)

一个人内心深处对自己性别认同，可能与生理性别一致，也可能不一致，这个词通常在健康课、心理辅导、学校中出现，也是理解美国性别文化的关键。

美国性别文化区分三个层面：

-生理性别（sex）- 出生证明上的，基于生理特征

-性别认同（gender identity）- 自己内心感觉是什么

-性别表达（gender expression）- 穿着打扮、行为举止与「性取向」（sexual orientation）不同。性别认同是「我是谁」，性取向是「我喜欢谁」。一个人可以是跨性别同时是异性恋、同性恋或双性恋。这是两个完全独立的维度。

传统观念这三者是一体的，但美国现在认为这三者可以不一致。

4. Cisgender (顺性别)

意思是性别认同与出生时性别一致的人。如果出生时是女孩，现在也认同自己是女性，那就是cisgender。

美国创造这个词，是为了避免把跨性别者标记为「不正常」，就像我们不会把人群分为「异性恋者」和「正常人」一样，这是语言平等的体现。

在美国做家长，不需要主动使用这个词，但当孩子问「什么是cis」时，就可以解释，「就是大多数人的情况」。

5. Transgender (跨性别)

一个人的性别认同与出生时指定的性别不一致。比如出生证明上是「男」，但本人认同自己是女性，美国主流医学和心理学界（包括美国儿科学会、心理学会）都认可性别认同的真实性。

跨性别学生可能会使用不同的名字，穿不同性别的校服，学校通常会要求所有学生尊重对方的选择。

同时，跨性别学生能否使用符合其性别认同的设施（厕所、更衣室）取决于所在州的法律，这是个有争议的话题，各州规定差异很大。

6. Gender-neutral (性别中立)

不特定指向某个性别的，适用于所有性别的，通常使用在厕所标识、服装要求、课堂活动、语言使用中。

你可能会看到All-gender restroom（全性别厕所），或者学校活动不再分boys vs girls，包容那些不适应传统分类的学生。

实际操作中，大部分学校还是有男女厕所，主要是为了不让少数学生感到被排斥。

7. Non-binary (非二元)

即不认同自己完全是男性或完全是女性，可能感觉自己介于两者之间，或两者都不是，或性别认同会变化。

这样的认知，在校园社团、学生会、艺术课、戏剧社等比较开放的环境更常见。

在美国校园里，这样的学生可能占1-2%（根据研究，约0.5-1.6%的青少年认同为跨性别或非二元性别）。他们通常使用they/them代词，穿着可能比较中性。

这是孩子探索自我认同，也是青春期的一部分，大部分最终会确定一个稳定的性别认同，就像有些孩子会尝试不同的发型、穿衣风格一样。

8. Preferred Name (首选名字)

学生希望在学校被称呼的名字，可能与出生证明或法定名字不同，经常被用在学校注册、点名、日常称呼中。

其中，官方成绩单（transcript）通常还是用法定名字，但日常课堂、作业可能用preferred name。

美国学校允许学生使用与出生证明不同的名字。比如出生证明上叫Michael，但学生要求老师叫他Michelle。学校通常会尊重这个要求，在某些州甚至不通知家长（这是有争议的）。

如果孩子回家说「我们班有个同学换了名字」，这可能就是原因。

9. LGBTQ+

很多中国家长可能都看到过这个表述，通常被使用在学校社团、6月骄傲月活动、反霸凌教育、多元化讲座。意思是：

L = Lesbian（女同性恋）

G = Gay（男同性恋）

B = Bisexual（双性恋）

T = Transgender（跨性别）

Q = Queer或Questioning（性少数/正在探索的人）

+ = 其他性少数群体

这不是在「鼓励」孩子成为性少数，而是在传达「如果你是，我们不歧视你」的信息。美国法律禁止基于性取向和性别认同的歧视（在大部分州），学校有责任提供安全环境。

如果孩子参加这类社团，也不代表他/她是性少数，很多「盟友」（allies）学生也会参加，表示支持反歧视和包容。

是否认同这种文化是个人的选择，但这是美国主流学校的氛围，是合法且受保护的。如果孩子问相关问题，建议以尊重、客观的态度讨论，帮助孩子理解多元社会。

10. Inclusive (包容性)

包容所有人，不论背景、身份都被平等对待，是美国教育的核心价值观之一。

比如不按性别排队、不说「boys should be strong」、运动队强调「all are welcome」。对中国家长来说可能显得「过度政治正确」，但理解这个背景，能帮我们理解美国老师的话语方式和课堂管理。

最后，回到掀起轩然大波的Railey和爸爸的访谈上。

其实内容非但和孩子的「性别」完全无关，相反，这是一场非常有见地、深刻的精彩访谈。

这个访谈来自《On the SAIR》，它是由科学与人工智能研究基金会 (SAIR) 出品的播客节目。而SAIR也大有来头，是通过由诺贝尔奖、图灵奖和菲尔兹奖得主组成的全球网络，将科学与人工智能相结合。

在这个访谈里，父子二人探讨AI与人类研究人员如何携手加速科学进步。

和之前我们在一篇热文中写到，陶哲轩又给了人工智能AI一个精辟的比喻：「人工智能就像喷气式发动机，速度快、能力强，而人类则围绕着它们建造飞机」。

而且，陶哲轩又给了我们人类很多信心：

「人类在抽象、直觉和概括方面仍然表现出色」。

「未来真正的机遇在于构建相应的结构、保障措施和工作流程，将人工智能海量输出转化为科学家真正可用的资源」。

「人类创造力与人工智能规模相结合，重塑科研的美好未来」。

■视频下人们的评论，都是在盛赞二人观点的深刻，没有人对「性别」提出疑问，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听听：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kXnZr3p4A8

从视频中能看得出，Riley Tao对人工智能有深入的洞察，有值得一听的观点，很多人也很感慨其小小年龄就有如此洞见——

比起纠结生理性别，他与父亲关于AI的顶级对话才更让人感到震撼。

其实，作为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的儿子，他自然也是媒体和大众都关注的对象。

但陶哲轩本人就是从童年起就背着「天才儿童」title长大的孩子，或许是深知媒体聚光灯是双刃剑，所以一直把家庭隐私保护得很好，鲜少有家人的照片流出。

不管他选择什么样的未来，性别只是他身上的标签之一，他会走出自己的路。

对于爸爸陶哲轩来说，他从未在公开场合解释过儿子的打扮，也从未限制过儿子的表达。这或许是Riley在镜头前，以自己最舒服的状态聊聊AI的底气所在。

■Google只搜到一张家庭合照，陶哲轩的维基百科中「个人生活」只有这么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