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近两年,AI几乎成为全球科技领域最热的话题。
从内容创作到办公协作,从医疗研发到工业生产,人们不断被告知:AI正在让世界变得更高效、更便捷,但与此同时,不少问题也随之浮现。
01 AI时代飞速发展,争议也随之而来
据news.com.au的一篇文章指出,人工智能技术在短短数年内实现了跨越式发展,极大简化了各类基础繁琐工作。小到趣味创意生成,大到专业知识解答,只要能想到的内容,AI 基本都可以快速产出成果。
随着技术以令人惊心动魄的速度螺旋上升,它的潜能似乎没有终点。现在,每周我们都能看到极其逼真的视频生成案例,以及能够自主执行任务的AI“智能体(Agents)”。
许多业内人士甚至断言,随着技术进一步成熟,大量白领岗位未来可能受到冲击。

与此同时,社交媒体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反对AI过度扩张的声音。一些内容创作者专门关注AI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并持续向公众展示各种争议案例。
乐观主义者,尤其是那些身处其中的人士认为,AI的快速发展几乎是不可阻挡的趋势。从医疗健康到科研创新,未来几十年内,人类很可能借助AI取得重大突破,并创造新的社会价值。
然而,和当年的互联网一样,AI既可能推动社会进步,也可能打破许多人对未来社会运行方式的既有认知。
而在所有技术讨论背后,还有一个始终无法回避的问题:权力是否会进一步向少数人集中?
02
“幽灵厨房” 走红,餐饮行业迎来新模式
当下,众多资本大佬纷纷布局产业自动化,试图借助行业转型攫取红利,投行转型创业的马克·洛尔(Marc Lore)便是其中之一,他旗下公司Wonder提出了一种全新的餐饮运营模式引发广泛讨论。

根据其公开介绍,Wonder将26个不同品牌的“餐厅”整合进一个约2500平方英尺(约232平方米)的中央厨房里。
这个厨房可以全天候营业,而全场只需要3名员工负责运转。
不仅如此,普通创业者也可以在线创建自己的虚拟餐厅品牌,缴纳费用后,自家菜品就能上架外卖平台供消费者选购。
简单来说,这更像是餐饮行业的“电商平台”。
按照这一构想,未来消费者看到的可能不再是一家家实体餐厅,而是由大型中央厨房统一生产的餐食,再配送至消费者手中。
从商业角度来看,这种模式能够降低人工成本、提高生产效率、提升运营标准化水平,甚至降低创业门槛。可一旦大范围推广,诸多弊端就会暴露出来。
对于支持自动化的人来说,取代部分重复性岗位似乎并不是坏事,但这种变革的边界无人能够界定。美食的意义绝不只是吃下流水线产出的同质化餐食,这也是不少餐饮爱好者的共识。
文章作者提到,美食纪录片主持人安东尼·波登(Anthony Bourdain)曾不断强调,食物的意义,远不止于将机器量产出来的糊状食物塞进嘴里。
如果未来餐饮业逐渐变成由机器生产、平台运营、算法分发的标准化体系,那么人们消费的究竟是食物,还是一种被高度工业化包装后的产品?
事实上,在网络文化中,“企业流水餐”“标准化预制菜”等概念早已成为许多年轻人调侃职场生活的流行梗。
而如今,Wonder如今推出的模式,更是直接将这类大众诟病的餐饮形式推向了规模化。

如果把这个想法进一步放大,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会浮现出来。
如果未来大量工作被自动化设备取代,而这些设备又掌握在少数资本拥有者手中,那么最终谁来消费这些产品?
一小时产出500碗听起来很美,但一小时能有500个手头有钱的买家吗?
关于“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简称UBI)的讨论近年来不断出现。
其核心思路是通过社会分配机制,保障因自动化失业的人群仍然拥有基本消费能力。然而,相比于各类自动化技术的宣传,这类社会议题似乎并未获得同等程度的关注。
未来学家马特·马厄(Matt Maher)在社交平台 X 上评价这一 “幽灵厨房” 模式时说道:“如果你还认为机器人技术尚未普及,那马克·洛尔这套自动化餐饮模式会让你大开眼界。”
可讽刺的是,为之造势、点赞的广大普通网友,恰恰是最容易被这场自动化浪潮波及的群体。

03 行业担忧,AI智能化浪潮下,被取代的不只是岗位
面对AI自动化浪潮,不少从业者最担心的并不是失业本身,而是多年积累的专业能力正在被快速贬值。
如今不少依靠手艺、专业能力立足的从业者,都对行业突然转变的发展方向感到失望。
AI音乐生成软件 Suno 的首席执行官迈克尔·舒尔曼(Mikey Shulman)在推广一款通过学习无数人类歌曲、进而吐出MP3文件充斥流媒体市场的App时,在20VC播客上说了一句极其以偏概全、甚至有些傲慢的话:“绝大多数人并不享受自己创作音乐过程中的大部分时间。”
这番言论引发了广泛争议。
因为Suno本身正是一款通过学习海量人类创作作品,再自动生成音乐内容的AI工具。在效率优先的逻辑下,作品是否来自真实创作者似乎变得不再重要。

在效率至上的逻辑里,作品背后是否饱含创作者的心血不再重要,制作耗时更短,就等同于 “更优质”。各行各业的专业技能,渐渐沦为报表上冰冷的数字。这一现象,被称为古德哈特定律(Goodhart’s Law)。
这是广告业高管、行为经济学家罗里·萨瑟兰(Rory Sutherland)在讨论现代商业时经常提及的一个概念。
其核心观点可以概括为:当一项指标被设定为必须达成的目标时,其原本作为反映真实状态或过程的工具属性会失效,甚至与原本的目标背道而驰。
例如:学校的目标原本是教育学生。但如果学校只关注考试成绩,那么最终培养出来的可能只是擅长考试的人,而不一定是真正具备综合能力的人。
同样的问题也会出现在商业领域。一家餐厅原本希望提供美味的食物,但随着企业扩张,考核指标逐渐变成“每小时生产多少份餐食”。
音乐人的目标原本是表达情感、与听众建立联系,但最终衡量标准却变成播放量、点赞数、内容产出频率,久而久之,指标取代了目标本身。
04 AI擅长量化优化,却难以承载人文温度
AI极其擅长优化那些可以被计算和量化的事情。无论是排班计划、财务预算,还是数据分析,它都能够快速完成。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连接、创造力、信任感、文化价值等内容,却很难通过数字准确衡量。

罗里·萨瑟兰(Rory Sutherland)还用酒店门童的案例生动解释了这一点。上世纪中期,高端酒店为削减成本,借助自动平移门这项新发明辞退了门童。在只看成本和数据的报表模式下,人们忽略了无形的价值:门童可以为客人指引路线、介绍本地信息,同时还能兼顾安保,提升酒店的格调与体验。这些人文价值,无法像薪资、合同一样体现在报表之上,却恰恰是服务行业不可或缺的部分。
事实上,围绕AI的争论从来不只是技术问题。它更像是一场关于未来社会运行方式的讨论。
对于那些能够借助AI大幅降低成本、提高利润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商业机会。但对于普通劳动者而言,却只能被动接受行业变革,独自应对失业、技能淘汰等冲击。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每一次重大的技术革命都会伴随类似担忧。
拖拉机取代了农场工人,计算机取代了数以万计的岗位,互联网本身就消灭了整个行业。但随着新机会的出现,人类的整体生活水平通常都会得到提高。
但与此同时,新职业和新机会也不断产生,因此,问题或许从来不是技术本身,而是社会能否建立足够完善的机制,让更多人分享技术发展的成果,而不是只承担转型过程中的代价。
写在最后
技术进步固然重要,但当 “效率”“KPI” 变成唯一追求,把人当成成本给砍掉了,就很容易本末倒置。
希望未来的技术发展,在为了资本提速、缩减成本的同时,也能多兼顾普通人的生存空间与精神需求。
真正重视科技的进步是为了服务于人,而不是取代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