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霍华德在美国最黑暗的一天选择站在美国一边,这一决定最终重塑了澳大利亚未来的国防道路。
当时的美国震惊、悲痛而脆弱。澳大利亚向美国伸出了援手,给予忠诚与军事支持。
2001年9月11日,纽约世贸中心双塔在袭击引发的大火中倒塌,美国的象征遭到重创。世界确实从此改变,但变化远远超出了当时人们的想象。
近3000名无辜平民遇难,普通民众展现出勇气,美国社会也曾短暂团结起来。与此同时,美国决策者担心更严重的灾难——非国家行为者获得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后发动核袭击。
如今25年过去,时间和情绪已经淡化了人们对当时的记忆。
9·11发生后,全球对美国的支持曾是最鲜明的反应。但美国领导层随后一系列失误消耗了这份宝贵的国际善意。
当时,42个国家在阿富汗与美国并肩作战。阿富汗正是“基地组织”恐怖分子的主要据点之一。9·11也证明了联盟合作能够产生多么巨大的力量——这一点,作者认为唐纳德·特朗普始终无法真正理解。
9·11是否已经成为一个尘封的历史故事?
答案并不简单。
这是一次受宗教极端主义驱动、针对美国的伊斯兰主义恐怖袭击。如今,中国崛起已经成为美国及其盟友最重要的地缘战略议题之一,但伊斯兰主义恐怖主义并没有消失。
9·11一年后,巴厘岛发生恐袭,88名澳大利亚人被“伊斯兰祈祷团”杀害,该组织部分受到“基地组织”影响。
此后,也有数十名澳大利亚人前往中东加入“伊斯兰国”组织。
而就在9个月前,邦迪又发生针对犹太澳大利亚人的恐怖袭击,造成15人死亡。
伊拉克战争改变了9·11的历史记忆
然而,9·11的道德震撼后来很大程度上被伊拉克战争掩盖。
美国总统乔治·W·布什决定推翻萨达姆·侯赛因政权,但萨达姆与9·11袭击并没有关系。
这一决定遭到全球广泛批评,也在包括澳大利亚在内的西方国家引发激烈的国内分歧。
霍华德政府最终选择跟随美国参与伊拉克战争。
在澳大利亚,政治左翼后来更多地把伊拉克战争,而非9·11本身,视为道德问题的核心。美国入侵伊拉克也因此成为反美、反联盟以及反霍华德政府的重要政治议题。
但在这场争论背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故事:澳美联盟的适应力、延续性以及不断演变。
尽管美国在反恐战争中犯下诸多错误,澳美联盟反而变得比以往更加牢固。
9·11最终推动了《澳新美安全条约》(ANZUS)发生深刻变化。
这个始于1951年的联盟,此后不断加强澳美军队之间的协同作战能力,最终走到了AUKUS。
如今的澳英美三边安全伙伴关系,以及澳大利亚获得核动力潜艇的计划,在2001年几乎无法想象。
但作者认为,9·11之后不断加深的政治互信,为今天的AUKUS奠定了基础。
霍华德表示:“整个联盟最令人惊叹的地方,就是它非凡的适应能力,以及它能够延续这么长时间。我相信它还会继续存在。”
“总得有人付出代价”:霍华德在9·11当天的选择
霍华德当时正在华盛顿访问。
9月11日上午9点新闻发布会开始前不久,他被告知一架飞机撞上了世贸中心。
几分钟后,他又得知另一座大楼也遭到撞击。
就在霍华德举行新闻发布会时,第三架飞机撞向五角大楼,华盛顿天际线已经可以看到升起的浓烟。
澳大利亚总理随后被疏散至澳大利亚驻美使馆地下的安全设施。
霍华德当天的反应影响深远。
他不仅是美国的盟友,也不仅是一名刚刚在前一天与布什会面的澳大利亚总理。
他意识到,美国正处于最需要盟友支持的时刻。
霍华德给布什写下一段简短的信息:“我人在华盛顿,所以更加深切地感受到这场悲剧。”
与此同时,登上飞机准备离开的布什表示:“我们处于战争状态……总得有人付出代价。”
美国驻澳大使汤姆·希弗抵达安全设施后,霍华德拥抱了他,并说道:“汤姆,我真的很抱歉。我们和你们站在一起。”
当天晚些时候,霍华德发表袭击后的首次媒体讲话。
他明确将这起事件称为“一种令人发指的战争行为”。
面对“我们的美国朋友”,霍华德表示,澳大利亚将站在美国一边,帮助美国,并支持美国采取适当的报复行动。
这并不是一句政治姿态。
霍华德非常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他的意思实际上很明确:如果美国未来采取军事行动打击袭击者,澳大利亚将与美国并肩作战。
在接受约翰·劳斯电台采访时,霍华德也表示,自己对美国和美国人民的同情、团结感与共情“无法用语言充分表达”。
他甚至认为,这在某些方面比珍珠港事件更加严重,因为这次袭击直接针对无辜平民。
霍华德很快形成了一个此后长期坚持的判断:
9·11不仅是对美国的攻击,也是对澳大利亚人民及其价值观的攻击。
这一说法当时曾让一些人感到震惊。
但从后来不断发生的伊斯兰主义恐怖袭击来看,这一判断并非没有依据。
它也体现了霍华德对澳美联盟的理解——这个联盟不仅创建在共同利益上,也创建在共同价值观之上。
当时,外交部长亚历山大·唐纳提出是否应该启动ANZUS条约,霍华德很快表示同意。
澳大利亚后来参与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其政治和军事根源,都可以追溯到9·11之后的这些关键时刻。
9·11如何改变了澳大利亚
9·11对澳大利亚产生了两项直接而持久的影响。
首先,总理的角色逐渐演变成国家安全守护者。
领导能力、政府执政稳定性以及现任政府的优势变得更加重要。
其次,恐怖主义正在全球蔓延的担忧迅速上升。
国家安全从政策边缘议题,一跃成为政治核心。
这也帮助霍华德在9·11仅仅8周后的2001年11月10日赢得连任。
他随后成为两场完全不同战争的“战时总理”——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
澳大利亚前驻美大使、前澳大利亚安全情报组织(ASIO)负责人丹尼斯·理查森回忆称,9·11之前,他作为ASIO负责人一年大约见总理三四次;9·11之后,这变成了几乎每周一次。
他说:“整个政治运行方式都改变了。”
澳大利亚的外交和战略政策也发生了长期变化。
对霍华德而言,9·11成为进一步深化澳美关系的重要契机。
其中包括他与布什创建的个人关系、两国军队在战场上的合作,以及澳美自由贸易协定的推进。
与此同时,两国军事合作也变得更加深入。
在这些过程中,霍华德高度依赖当时的澳大利亚驻美大使迈克尔·索利。
ANZUS在一次由非国家行为者发动的美国本土袭击后被正式启动,这件事本身也赋予了这一始于冷战时期的联盟新的意义。
霍华德后来表示,启动ANZUS使澳美关系得到进一步巩固,也证明了这个联盟可以适应完全不同的新形势。
AUKUS的种子,其实早在9·11之后埋下
霍华德认为,9·11之后形成的澳美联盟基础,最终为20年后的AUKUS铺平了道路。
他说:“如果没有我们在9·11之后作出的决定,我不认为会有AUKUS。”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启动ANZUS以及这一决定所带来的后续影响。
前澳大利亚内政部负责人迈克·佩祖洛也认同这一观点。
他说,可以认为2001年启动ANZUS确实为AUKUS奠定了基础。
9·11之后,澳大利亚获得了进入美国高端军事能力体系的机会,而这在很大程度上源于布什政府对澳大利亚的信任。
随着时间推移,ANZUS条约本身的法律条款反而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真正推动联盟不断前进的,是两国之间逐渐形成的政治、军事和情报合作体系。
美国国务院政策规划部门前负责人理乍得·哈斯曾形容,华盛顿后来已经不再单纯把ANZUS看作一个地区性联盟,而是把澳大利亚和美国视为“两个共同参与全球伙伴关系的国家”。
今天回头看,这个联盟已经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