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活人感”成为新标准:新闻主播选拔的逻辑变了
2026年的传媒版图上,一场关于“ 新主播 ”的争夺正在发生。
38岁的谭国延,机器人自动化专业硕士,做过模特,开过半年机场大巴,现在的身份是演员;32岁的张怡璇,每天在医院的超声科高负荷运转;刘孟坦,清华大学法学研究生,曾因外形被艺考老师劝退;陈舒淇,在清华创业的马来西亚女孩……他们经历迥异,却走上了同一个舞台。
随着凤凰卫视《发现新主播》第二季重磅回归,关于新世代主播的图景在全球视野中展开。
这是一场选拔,也是凤凰卫视面向全球发起的传媒人才 “ 破圈 ” 行动。舞台以前瞻性的视野,吸引了内地、港澳及海外超过 1200位选手参与。选手们身份多元——医生、教师、创业者,或者经济学专业的学生;年龄跨越数个代际;来自天南地北,甚至不同国家。
正是这种不设限的多样性,让赛场成为跨越文化、地域与职业界限的场域,一群怀抱不同故事的人,在此共同探索新世代主播的模样。

硬核实战:死磕基本功
演播厅的大屏幕上,三张熊猫新闻图片依次排开,中国传媒大学在读研究生王高铼身着笔挺西装站在台前,与来自北京大学的对手高凌相对而立。
他们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名为 “拼图极挑”的对决——双方准备时间只有60秒,需轮流发言,每人每轮仅有30秒时间,将屏幕上这些零散的图片信息,组织成一段逻辑完整、表达流畅的新闻叙述。
倒计时开始:三、二、一!王高铼迅速扫视图片,几乎没有停顿,便从 “熊猫外交的发展史”切入。他语速清晰明快,回溯起1972年尼克松夫人观看赴美熊猫的场景,将熊猫作为文化使者的象征意义层层铺展,自然衔接到当年中美关系正常化的时代背景。话音甫落,高凌默契地接过话茬,转向第二张图片,从马克龙访华引入,聚焦于旅法熊猫“欢欢”的健康近况与归国细节。

两人在数轮交锋中你来我往:一方从熊猫名字的由来讲起,另一方就具体的生活习性展开;一方站在宏观外交层面升华价值,另一方便落到民众情感与互动故事补充温度。他们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信息捕捉、逻辑整合与流畅表达,每一次接话,都是对知识储备、思维敏捷度与语言控制力的直接考验。
“拼图极挑 看重 的是 信息迅速梳理能力 。选手们都是提 前一天得知大概范围, 进行 海量信息梳理,第二天随机抽题,一分钟准备后立即呈现 。 ” 据制作团队透露,设置这种环节,是为了精准选拔与国际传媒定位高度 “ 对口 ” 的人才。凤凰卫视真正看重的是选手深厚的国际新闻积淀,以及在海量信息中极速抓取、梳理并流畅呈现的核心能力。
作为国际传媒,凤凰卫视对国际化有极高的要求。除了选手的国际化背景, 表达的国际化同样重要。这需要选手具备海量的国际时政储备,了解世界在发生什么,具备真正的国际视野。因此,选手面对的考题视角极其开阔:从熊猫外交、马斯克火星移民计划到卢浮宫失窃、故宫拜年、泽连斯基三进白宫等等。
王高铼后采 的时候感叹 ,自己参加过很多类似比赛,只有凤凰是真枪实弹。 “ 第一次感 受到这么真实的新闻实战现场。这种感受是以往任何一次比赛都没有的。 ”
镜头转向 比赛另一侧 。 2 8 岁的洛通面容沉稳,端坐在主播台前。她从浙江传媒学院播音系毕业,又赴利兹大学研读外国哲学,做过省台访谈主持,也当过出镜记者,唯独没有播报过新闻。

新稿件从台侧边递进来,提词器临时添进一段新内容 ——没有预读时间,没有顺词机会。拗口的人名、陌生的组织、一连串数字,要在阅读的同一秒转化成声音,并且断句自然。洛通高度专注,将那些生涩的文字 收 进眼 帘 、 流 出 嘴边。音节密集处,她喉头微微一紧,随即又松开。
观察室里,观察员 胡 一虎 、 吴小莉、大牛的目光同时锁在屏幕上,不放过选手的任何一次换气、任何一帧表情,时不时地记下每位选手的失误细节,随时讨论。

这 是对 主播抗压能力 的极大考验。 在凤凰卫视的真实业务场景中,急稿、快稿、突发直播是常态。这种环节考察的是:当外界环境极度混乱时, 作为主播,你是 否依然能维持职业的体面与叙事的精准?
在《发现新主播》,类似的重实战、重真实的考核环节贯穿始终。总决选的 “我是主播”环节更是将赛场直接搬入了凤凰卫视的演播中枢。选手们要在《军情观察室》《有报天天读》《 空间观策 》等王牌节目的真实场景中进行播报,这一环节涉及北京凤凰中心 600、200、100三个演播棚实战联动。节目当家 主持人 董 嘉 耀、李炜 、陈淑琬 亲自为选手进行了细致的赛前培训,从提词器的节奏掌控,到语速与氛围的营造。聚光灯下,每一个走位、每一句播报,都直接置身于专业体系的严苛审视之中。
除了硬核的播报,竞赛 也呈现了 多样化与生动有趣 的一面 。 比如 “信息传真”、“你说我猜”,这些日常聚会的游戏,在新主播的舞台上被转化成了专业考核。
以 “信息传真”为例,选手需要短时记忆虚拟新闻中的关键信息点,再以播报方式传递。 这种看似 “玩”的过程,实则考验的是突发新闻现场急需的记忆与输出能力 。该环节也 体现了新主播大赛 “既严肃又活泼”的特色:内涵上追求极致的真实,形式上追求生动自然。

观察员王亮最初也曾纳闷,环节设置是否 “娱乐性大于功能性”,但他很快发现,这更像是一个新闻流程的预演模型 , “ 你看我们在新闻报道当中,第一个环节可能就是现场的记者,第二个环节是演播室的导播,第三个环节就是在座的主播。 ”
观察员吴小莉对此深有共鸣。她回想起“9·11”恐袭事件爆发时,全世界尚处在惊愕中,她已坐上主播台开启直播。当时,她接到前方记者从纽约打来的电话,对方口述,她飞速记录并不断重复核对细节 , “就像选手在 环节中所做的一样,我必须 一边向对方核实,是不是这个?是不是那个? 然后第一时间在新闻播出的时候 , 把正确的 、 已经掌握的信息如实地传递给观众 。 ”

从 “命题作文”到“个人视角”
如果说 “拼图”和“ 播报 ” 考察的是硬核功底 ,那么 “万象观察”和“问力全开”环节, 则进一步突显了《发现新主播》和其他主持人比赛的区别。
其他比赛中, 选手 往往 面对的是 “命题作文”。但在《发现新主播》 ,选手被要求走进社会深处,呈现纯粹的个人观察。 也因此,一些此前在其他节目没能被看到的主播,在这个更开放 , 更包容,允许个性释放的环境下得以被看到,被记住。 王高铼对此深有体会 , “ 凤凰是一个很好的舞台,它允许人有自己的特色,允许在舞台上看到不同火花的碰撞 。 ”
32岁的刘瀚泽是深圳卫视的主持人,这已是他第二次踏入《发现新主播》的赛场。

刘瀚泽关注的是深圳街头新出现的职业群体 ——跑楼员。他们多在午高峰 时 守在写字楼下,替骑手上楼送餐,每送一单,挣一两块钱。为了真正走近他们,刘瀚泽一次次蹲守在楼下,和他们聊天、观察,最终剪成一支纪实短片。
“各位,你们愿意为了两块钱去跑一百米吗?”影片开始前,刘瀚泽如此引入。这句直白 , 又有悬念的提问,迅速把观众拉进跑楼员的真实处境,也得到观察员 胡 一虎的好评 : 他点出短片中刘瀚泽的对话切入非常精准,能引导对方讲出最真实的状态,忍不住赞叹两季以来见证了他的进步与成长。
这一次,刘瀚泽闯入总决选,最终拿下八强。
如今回忆参加《发现新主播》海选,来自香港的谭国延坦言自己压根没抱希望。此前,他曾在香港一档儿童节目中担任固定主持,对于互动与趣味化的风格颇为熟 悉 。
一进深圳凤凰大厦,他就觉得 “坏了”——满眼都是西装笔挺的候选人,就他一个人穿着休闲外套和普通长裤,“好像去喝一杯的感觉”。他忐忑地问工作人员自己是否穿错了衣服,得到“没有服装要求”的答复后,才安下心来。
就这样,一身休闲服的谭国延一路晋级,闯进了总决选,拿到观察团特别奖。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凤凰卫视这样的大平台,怎么会看上自己这种跳脱又随性 、 非典型播报的风格?
比赛时,谭国延仔细观察过身边的对手 ——很多人一开口就是标准的“主播范儿”,字正腔圆、架势十足,有些甚至做了十几年的专业主播。站在他们中间,谭国延觉得自己像个“混进来的小朋友”,画风完全不同。

但在凤凰卫视的舞台上,恰恰是这份 “不设防” 和 松弛 、 幽默 的风格, 让他被看见。大湾区专场复选的 “视讯盲盒”环节,要求选手两两PK,同时观看陌生视频,仅有一分钟准备 时间 便要轮流评述。谭国延抽到的主题是 “网络诈骗”。当多数人聚焦于防范与危害时,他另辟蹊径——将骗子的“伪装”与普通人日常的“打扮”相类比。这个略显清奇的视角,辅以风趣的阐述,赢得了观察团的认可。
据制作团队透露,凤凰的比赛之所以能让选手 “被记住”,是因为这里看重“思辨能力”而非单纯的“复述能力”。 比如 视讯盲盒, 它 考察 的是 选手的底层思维。凤凰卫视需要的是有 “活人感”的主播,是一个即便不穿西装、不摆架势,只要一开口,就能凭借知识面和思辨力赢得信任的人。
当 观察员 在赛后告诉谭国延 “我知道你很认真” 时,他 回家 后 哭了很久 ——他常常因为外表和主持风格而被误会“不够认真”,但他始终觉得,认真跟真诚是发自内心,而不是放在脸上的。
如今 回忆起那个场景, 谭国延 依然有些哽咽。在这个 大多数人 西装笔挺的赛场上,一个穿休闲服的人被允许做自己,一个习惯诙谐的人被读懂了认真,这大概是他此行 得到 的最珍贵的东西。

撞见 “另一个自己”
在《发现新主播》的赛场上,许多跨界选手的到来,最初只是为了在 “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里凿开一道光。
32岁的超声科医生张怡璇,习惯了医院极度务实的运转逻辑;清华大学法学专业的刘孟坦,则曾因外形条件被艺考机构“劝退”,将播音梦折叠 收起, 在分数线的考量下,填写了公安专业。
而这一次,在凤凰卫视的舞台上,他们撞见了另一个自己。
在 “思 辩 抢麦 ”环节,面对“全职儿女值不值得提倡”的辩题,张怡璇脑海里浮现的是病房里无数家庭相守的画面。“全职儿女从来不是一份职业,而是一种社会角色,”她 说 ,重点不在于是否 “全职”,而在于付出是否契合家庭与个人的真实需求。攻辩时,她甚至灵机一动反问对方,“为什么一定要全职,不能兼职呢?”

这种有温度又有说服力的视角,让观察员水均益、吴小莉连连称赞。 “凤凰需要更多不同视角的人。”吴小莉说。 这种来自顶级传媒人的认可, 对于习惯了在批评与高压中生存的 “东亚小孩”张怡璇来说,是极其稀缺的养分。
而刘孟坦则通过比赛,完成了表达风格的 “软着陆”。 曾经,他是校辩论队成员, 被保研至清华大学法学专业后,继续 “以说话为业”。他习惯 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认为只有尖锐极端的观点才能被看见。如今却发现,那些带着温度与共情的视角,同样能抵达人心。他的表达逐渐从刻意求“锐”,转向更蕴藉、更懂分寸的平衡。
这 些 蜕变,甚至重塑了他们的职业蓝图。
“像一场梦一样 。 ”赛后许久,张怡璇仍在回味。亲身踏入主持比赛,让她窥见了那个遥远行业的肌理:一档节目的运转规则、舞台上的具体走位、主持的礼仪细节,甚至行业内的收入与工作节奏。她不再只是看热闹的“观众”,而是站在了舞台中央,甚至能与活跃在荧幕上的童年偶像对话。
而刘孟坦则重新审视 起 那个 曾经因为他人否定而 “ 被折起的梦 ” 。 闯入全国六强后,在最终感言环节,刘孟坦用略带自嘲的段子,重现了高中时老师因身高差距而 “看不到他”的场面。现在,他想对 18岁的自己 说, “你,做到了!”

他说自己开始 认真将主持视为人生的一个可选项。 毕竟 于他而言,一切尚未定型,一切皆有可能。

破壁:跨国语境下的融合
《 发现新主播》的赛场上不乏国际面孔,这种跨国界的参与,带来了全然不同的碰撞。
22岁的林莟芊来自马来西亚,在中国传媒大学读了四年的播音专业。辩论环节刚进入自由攻辩,语速全开,身子前倾,将观点拆解得逻辑分明。

同样来自马来西亚的还有在清华大学就读的陈舒淇。在与观察员大牛对谈“吃货”的环节, 她 展现了极其敏锐的网感。她自然地谈到人们对 “吃货”容易发胖的刻板印象,但实际上吃货是瘦子居多,随即她话锋轻转,微笑着调侃,“不过我看,大牛老师您好像不是个吃货?”
现场响起一阵会意的笑声,大牛也没生气。那一刻,拘谨的气氛被悄然打破。
正是跨文化的背景与思维模式,给 她 提供了另一种对话的可能性 ——作为外国人,她不困于严格的辈 分 框架,能以更平等、松弛的姿态交流 。 那种在规矩之内恰到好处的放松,成了她最自然的表达方式。
但比赛带给她最深刻的改变,是从技术逻辑向社会逻辑的跨越。
她 开始格外留意身边发生的事。走在路上看见某个现象,她会下意识地追问背后的社会成因,并思考若要报道,该如何切入, “有一种想要往深处探究的感觉。”

《发现新主播》比赛也给了她许多课堂之外的收获 ——她必须快速接收信息、即时组织并完成表达 。 这与以往依赖讲稿、反复排练的模式截然不同 , “输入、处理、输出”的流程被高度压缩,没有预演机会。即时应变的挑战 让她感受 到前所未有的 “好玩”,毕竟这一切都是“在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 同时她也开始思考 主播职业的未来:如何在维持专业客观的同时,呈现真实生动的个人面貌?
“主播不能只是主播 。 ”她意识到,时代对主播的要求已然改变。过去那份带有距离感的敬仰正在消解,如今的观众更渴望一种真实的“连接感”。主播成了需要与时代共鸣、与他人共情的立体角色。
这样的观点和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副教授董晨宇的观察不谋而合。
在 董晨宇 看来,新闻主播的角色远不止于念稿,尤其在当下,许多社会新闻类栏目更强调主播的亲和力与临场反应,而互联网生态更是将这种需求推向了某种极致。
他指出了一个现实矛盾:当下市场对主播的要求,与传统新闻教育所重点培养的 “基本功”之间,可能存在一个“缝隙”。比如很多播音主持专业的教学仍在将普通话考级与字正腔圆的“播音腔”作为核心训练目标,但这类毕业生在就业市场中未必占据优势。相反,一种有趣的现象正在发生——用湖南话介绍新能源汽车可能成为出圈的赛道;而字正腔圆的播音腔,或许需要去解说电竞或跳广场舞,凭借强烈的“反差感”才能抓住观众注意力。

在董晨宇看来,新闻主播仍然是有专业门槛的。这种门槛,一方面来自法律要求 ——新闻播报需要持证上岗;另一方面,则 缘 于新闻内容本身有很强的公共性,这要求从业者必须遵守新闻职业的专业主义与道德操守。当前营销号泛滥、为流量不惜 作 标题党与歪曲事实的乱象,恰恰是门槛降低后引发的 “社会副产品”。当公众对低质信息感到疲惫时,对专业新闻主播的呼唤自然会增强。
但有这些还远远不够。 “传统的很多条框,似乎已经不能完全适应现在的需求了 。 ”董晨宇发觉,行业的重心正在转移,过去的“专业性”指的是发音是否标准,台风是否优雅,现在大家更在意的是主播的亲近感、信任感,或者用时下流行的网络词形容,是“活人感”。
“比如有些网 络博主,你第一眼就觉得亲切,听他讲几句话就觉得值得信任。这不仅是天生的,也是一种能力——一种新的专业性。”董晨宇将这种能力与“情绪价值”的时代转向联系起来。
在他看来, “网感”不再仅仅是单个从业者需要习得的技能,整个行业——从选拔机制到呈现方式——都在积极地靠拢和适应这一新的标准。而《发现新主播》这样的节目,将这种选拔过程以极其真实 、 公开竞技的形式呈现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具 “网感”的行业进化。
截至目前,凤凰卫视《发现新主播》总传播量已超过19.4亿。 这场面 向 全球别具一格的招募盛会,正成为传媒选拔类节目中的一股清流。
当 “斜杠青年”闯入新闻直播间,当“非专 业”背景碰撞出新的火花,凤凰卫视正在用这场实验告诉我们:主播不再仅仅是一个职业头衔,更是一个需要与时代共鸣、与他人共情的立体角色。
未来已来,新一代主播正在这里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