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不要脸的鱼,一有机会就钻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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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不要脸的鱼,一有机会就钻菊花

吸盘鱼最令人羡慕之处,莫过于它的逃生方式。

一有风吹草动,它就钻到魔鬼鱼的菊花里。

这让它成了大海里最有安全感的鱼。

“我在这个行业里待了32年,我以为我什么都见过了。”

佛罗里达州海洋生物学家凯瑟琳·麦克唐纳在接受《国家地理》采访时说。

她当时的表情就像一个被卡在洗衣机里的继母。

2025年10月,在美国佛罗里达州,科学家们观察到一条鮣鱼的尾巴出现在一条雌性魔鬼鱼的体内。

鱼类为了躲避攻击而挤进蝠鲼体内,这可能会伤害到它们。

当你第一次见到吸盘鱼,你大概率会以为那是一种很有上进心的鱼。

它身形矫健,头顶长着一块椭圆形的吸盘。

这让它能够吸附在鲨鱼、魔鬼鱼,或者任何一个比它大的物体表面。

你见过那种人吗?

把什么窟窿都能当成机会。

吸盘鱼就是那种人。

不顾一切地活着,飞鱼扑菊地钻营。

虽然大部分小鱼小虾都是这样,它们是海洋的基本盘。

只不过吸盘鱼的机会,在别的鱼屁股里。

它随波逐流,坐享其成。

你会觉得这条鱼躺得很体面,很有策略,连国安法也拿它没办法。

其实也挺好的。

活下来了不是吗。

吸盘鱼,学名鮣鱼,英文名Remora。

这个单词在拉丁文里的意思是“耽搁”或“阻碍”。

古罗马人相信,只要船底吸附了足够多的鮣鱼,船就会停下来。

因此,他们把打了败仗的失利归咎于鮣鱼,就像现代人把失业归咎于水逆。

但古罗马人错了。

鮣鱼从未想过阻碍任何人。

它只是一条想活下去的鱼。

而它选择的活法,是钻进别的鱼菊花里。

你也可以把这称为世界上最绝望的生存策略。

你可能会产生某种复杂的怜悯。

但生物学家告诉我们,这是多余的。

“吸盘鱼不需要你的怜悯,”澳大利亚詹姆斯库克大学的海洋生态学家汤姆·布里斯托在他的公开课上说,“它需要的,是一条足够胖的魔鬼鱼。

你是吗?

你不是。

那你的怜悯有什么用?”

图3 一条鲸鲨身上附着着许多鮣鱼。

事实上,在整个吸盘鱼与魔鬼鱼的关系里,真正值得同情的,可能只有那条始终不知情的魔鬼鱼。

每条魔鬼鱼都菊花有主。

尽管体内住着一条不请自来的房客,魔鬼鱼对此的反应,据报道大多是沉默的。

它最多只是打个冷颤,然后继续翻飞在加勒比海的蔚蓝里。

一项新研究揭示,吸盘鱼藏身于蝠鲼的“肛门”中。

“泄殖腔潜入”这种行为可能有助于鮣鱼躲避捕食者,也可能是一种觅食策略,或者帮助它们搭便车。

魔鬼鱼一生都以为自己在独自翱翔,以为那只是屁股上无关紧要的痒意,以为海中只有它和风浪。

而它的菊花里,此刻正住着一个它永远不会介绍给朋友认识的室友。

这种关系,在生物学上叫“偏利共生”。

在人类社会里,这叫“我俩太不公平”。

海洋生物学家把这种行为称为“内腔庇护”。

这个学术名词听上去体面而克制,实际上不过是“在别人屁股里凿了个防空洞”的委婉表达。

事实上,吸盘鱼确实会在受到威胁时,将整个身体挤入魔鬼鱼的泄殖腔或者大型鲨鱼的鳃裂,以此逃脱天敌的追捕。

曾经在海里奋力游动的肌肉,进化成了头顶那一块椭圆形的真空吸盘。

以前发现天敌就拼命游,现在发现天敌就拼命钻。

对于没有菊花就活不下去的吸盘鱼来说,猎手不再是问题,哥外面有人。

鮣鱼是海洋中最奇特的搭便车者吗?这些吸盘鱼会侵入蝠鲼最私密的部位。

一头7米翼展的蝠鲼的菊花,是一处强劲的屁糊所。

这庇护让吸盘鱼与一切天敌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

吸盘鱼中的哪位科学家最先研究出这套精准判断大型宿主体型与出入口尺寸的估算方法已不可考。

现在它们能进去的就进,不能进去的绝不强求。

遍布海洋的岩礁除了好看,用处不大。

这种死洞与生命的组合并不总是令人愉悦。

“把宿主的菊花当做移动岩礁,这就合理多了。”

如果可以靠钻菊花生存,没有鱼会愿意再独游。

就算远渡大洋,也不用担心暴露在开阔水域而失去对天敌的防御。

一路安稳地贴着宿主脊背,刷着水流,鲨鱼都游累了,你还意犹未尽。

图6 使用ImageJ软件标记单个鮣鱼,以辅助计数过程。

每条吸盘鱼都从幼年白手起家,宿主越换越大。

长大后,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在菊花里安静地进食。

谈起现在的生活,它们会露出躺平博主应该有的眼神。

“你们有没有想过,吸盘鱼其实是这颗星球上活得最通透的生物。

它不追求独立,不追求自由,不追求任何宏大叙事。

它只追求一件事——找到一个足够大的屁眼,然后钻进去,等风险过去。

而且它钻进去的那一刻,它就知道它是安全的。

在理解这个事实之后,我辞掉了工作。”

在Reddit专门讨论海洋生物的板块上,有人写道。

图27 一群真鮣鱼附着在远洋蝠鲼胸鳍的腹侧,这可能会影响阻力,从而影响宿主的游泳效率。

图28 几条真鮣鱼侵入远洋蝠鲼的泄殖腔开口。

当然,这套生存方案并非没有代价。

吸盘鱼失去了独立生存的意志,成了大海里最没骨气的动物。

这种鱼的神经系统里,大约没有“讲究”和“自尊”这个概念。

它只想苟着,直到一切危险都过去。

图22:一只礁蝠鲼身上有两条鮣鱼,它们显然并非直接附着在宿主身上,而是在宿主附近游动。

图22:与蝠鲼共生的鮣鱼被认为以蝠鲼的内脏为食。

图23:鮣鱼经常侵入蝠鲼的口部和鳃腔,但偶尔也会出现在宿主的泄殖腔开口处。

图25:在MMRP项目中,人们观察到鮣鱼在蝠鲼之间移动,这支持了宿主与鮣鱼之间存在松散共生关系的假设。

它钻进去的那一刻,是勇敢还是懦弱?

在生物学界被讨论了很久,但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你只要知道,那条吸盘鱼,在黑暗潮湿、气味复杂、五脏六腑的轰鸣声之中,仍然在等待光线重新出现的那一刻——等那道菊花再次对着大海打开,它就会游出来,继续吸附在某个宽阔的脊背上,神情坦然,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