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印度的低种姓无法冒充高种姓?

Source

‍*本文为「刘柒仔」原创内容‍

声明:本文内容均引用权威资料结合个人见解进行撰写,不涉及任何偏颇观点,用中立态度客观事实描述事情本身,文末已标注文献来源及截图,请知悉。

2024年7月,北方邦舍卫城区,三名高种姓青年强迫一个15岁的达利特男孩喝尿。2018年9月,海德拉巴,一位父亲发现女儿打算嫁给低种姓男孩,在大街上砍掉了她的手。这两件事都不是偶发事件,背后是同一套运转了几千年的逻辑。

种姓这套逻辑从哪来

大约公元前2000年,一批来自中亚的雅利安人越过帕米尔高原进入印度次大陆,击败了原住民达罗毗荼人,在当地建立了统治秩序。

为了维持统治,他们需要一套说法——为什么有些人天生高贵,有些人天生低贱。于是有了种姓:婆罗门(祭司贵族)、刹帝利(武士统治者)、吠舍(商人农民)、首陀罗(服务者)。在四个种姓之外,还有一群被排在体系之外的人:达利特,"不可接触者"。

"不可接触"不是比喻。他们的影子落到婆罗门身上,婆罗门需要净化。他们路过水井,井里的水就被视为污染。《摩奴法典》规定,接触了旃陀罗、行经妇女、死尸等"不洁"之物后,必须沐浴净化。

恒河在这套体系里是最洁净的河流,每年有数百万人去河边沐浴洗罪。恒河同时也是印度污染最严重的河流之一,工业废水、生活污水、未火化完全的遗体,都往里排。

洁净与污染,在这里从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

达利特人的日常

达利特在印度总人口中约占16%至17%,接近两亿人。

他们做的工作是别人不愿碰的:清理旱厕、处理动物尸体、扛运遗体、清掏地沟。不是因为技能不足,而是因为种姓决定了你能做什么、住在哪里、跟谁结婚。

在农村,达利特孩子进学校,有时候要坐在教室角落单独的区域,不能和高种姓孩子共用餐具。老师打他们,他们不吭声;女孩子遭遇侵害,家人也不敢报案,因为加害者往往是当地有头有脸的高种姓人家,而警察本身也是高种姓。

进了城,情况不见得好多少。住在城市的达利特人大多聚居在特定街区,做清洁工、拾荒者、日结体力工。

尽管印度宪法1950年就明确废除了种姓歧视,设立了达利特群体的教育和就业保留名额,但法律改变不了人们脑子里的那套排序。

高种姓那边的逻辑

种姓制度的延续,不只是因为低种姓人无力反抗,也因为高种姓内部有主动维护这套秩序的动力。

一位宝莱坞从业者曾匿名描述家族聚会的情形:长辈认为用刀叉吃饭是对传统的背叛,手抓饭才是"干净"的、符合宗教要求的方式——这里的"干净",指的是仪式上的洁净,与卫生无关。在婚礼嫁妆谈判里,家族是否"坚守传统",是一项可以被衡量的信用指标。

用刀叉还是用手,看起来是饮食习惯的问题,实际上是在表态:我们是哪种人。

2018年那位砍掉女儿手的父亲,不是因为仇恨女儿,而是因为女儿嫁给低种姓男孩,在他的认知里,是对整个家族的玷污。家族的"纯净"比女儿的手更重要。

反抗的声音

这几年,反抗的声音开始以不同的方式冒出来。

纪录片《以火书写》豆瓣评分8.7,讲述几位达利特女性突破种姓限制,成为记者的过程。她们去做报道,去拿麦克风,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越界。

金奈说唱团体The Casteless Collective在单曲《Quota》里唱:"与我们的祖先不同,我们不会保持沉默。"

说出来,是第一步。

印度种姓制度的问题不在于法律,法律1950年就废了。问题在于,一套运转了几千年的秩序,深嵌在家庭结构、婚姻习俗、职业分配、日常语言里,废除一部法律解决不了这些。

那两件事——喝尿的男孩,被砍手的女儿——发生在法律废除种姓歧视之后的几十年。

本文参考了以下权威资料和文献

[1] Ayyar, V., & Khandare, L. Mapping Color and Caste Discrimination in Indian Society [C]// 2012. Springer.

[2] Jidugu, K. H. Caste and Colourism: Analysing Social Meanings of Skin Colour in Dalit and Savarna Discourses [J]. CASTE / A Global Journal on Social Exclusion, 2024.

[3] Chen, J. M., & Francis‐Tan, A. Setting the Tone: An Investigation of Skin Color Bias in Asia [C]. 2021.

[4] Seshadri-Crooks, K. Introduction | On looking [M]// Taylor & Francis, 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