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涨知识系列
一封邻居的信,让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澳洲 Council的权力到底有多大!

不久前,在 Box Hill,一位华人业主收到了一封来自邻居的邮件。
内容很简单:
“我看到你们家准备在后院建两套Townhouse,我们已经向Council提交了反对意见。”
这位业主一开始有点困惑。
他只是打算把自家一栋老旧独栋拆掉,然后建两套联排住宅。
设计方案也找了建筑师,车位、绿化、退距都符合规定。

按他的理解,这毕竟是自己的房子。
但事情的发展很快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的开发申请提交给 Whitehorse City Council之后,很快进入了一个流程:
Council向周围邻居发出了通知信。信里写着:
该地址正在申请规划许可( Planning Permit),如有意见,可在21天内提出反对。

几周之后, Council收到多封反对意见。理由包括:
新建筑会遮挡后院阳光
住宅密度过高
可能增加街道停车压力
不符合街区原有风格
最终, Council要求申请人修改设计方案。
这一切让很多刚来澳洲的人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在澳洲,
邻居真的可以影响你家建房。
在中国,城市规划往往是宏观 主导的 决策。
而在澳洲,一个普通邻居的一封反对信,
也可能改变一项开发项目的命运。
这样的事情,在 Whitehorse其实并不罕见。
长期以来, Whitehorse这一地区以低密度住宅、街区绿化和安静社区著称。
因此,当开发商或业主试图增加住宅密度时,经常会遇到阻力。
几年前, Box Hill North的一处开发申请就引发过类似争议 。
开发商计划在一块传统独栋住宅地块上建设多套联排住宅。
周围居民担心:
街区交通压力增加
树木被砍伐
社区风格改变
在规划公示期间,居民提交了大量反对意见。
Council随后要求项目进行多轮修改。
这样的过程,在澳洲城市开发中非常常见。
很多中国人第一次接触这种制度时,都会产生一个疑问:
为什么 Council权力这么大?
甚至连这些 不值一提的小 事情都要审批:
后院加建
拆旧建新
房屋扩建
改变土地用途
答案其实和澳洲的制度传统有关。
澳洲继承的是典型的英式地方自治制度。
在这种制度下:
地方政府并不是中央政府的下属机构。
Council拥有:
独立选举产生的议员
自己的财政收入(主要是地税 rates)
本地规划决策权
换句话说 , Council并不是“上级派来的管理者”。

它更像是 一种 :
由本地居民选出来,管理本地社区的自治政府。
这与中国 人习惯认识里 的治理结构有很大不同。
在 国内 :
城市规划权通常集中在更高层级。
区政府更多负责执行。
普通居民很少直接参与规划决策。
而在澳洲,比如 Whitehorse这样的Council辖区:
居民可以:
对开发项目提出反对
在规划公示期提交意见
参加 Council听证会
向当地议员表达立场
换句话说,社区居民本身就是规划体系的一部分。
例如在 Burwood Highway的一项娱乐项目申请中,Council收到多达53份居民反对意见,最终项目被否决。
在 Vermont的一项羽毛球中心建设申请中,也出现了31份正式反对。
即便 Council最终批准项目,开发商仍然需要修改设计、增加隔音设施并限制营业时间。
更重要的是,如果居民仍然不满意,他们还可以在 28天内向VCAT提出复审申请。
这意味着,一个普通邻居,在法律上确实可以影响甚至拖延一个开发项目。
这种制度有 它独有的 优点。
它能够保护社区环境。
很多 Whitehorse居民选择住在这里,就是因为:
街区安静
绿化好
房屋密度低
Council通过严格审批,维持这种社区特征。
但这种制度也带来了 一个极为 现实问题:
城市发展速度变慢。
在墨尔本,很多住宅开发项目 往往不可避免以下 经历:
规划申请
公示期
居民意见
Council审议
可能的修改
整个流程可能持续一年甚至更久。
一些开发商认为,
这种制度在某种程度上也限制了住房供应。
但事情正在发生变化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制度最近正在发生变化。
由于维州面临严重的住房短缺问题,州政府近年来开始推动规划改革。
一些新的规划政策试图:
缩短审批时间
减少开发审批流程
在部分住宅项目中削弱第三方反对权
在一些较小规模的住宅项目中,
邻居的反对权可能会被限制或取消。
政府的逻辑很简单:
如果每一个开发项目都可能被长期反对,
住房建设速度就很难提高。
因此,维州的规划制度正在从过去强调社区参与,
逐渐向强调住房供应效率转变。
所以,当有人抱怨:
“为什么Council连我家装修都要管?”
问题的关键其实不在于 “管得太多”。
而在于:
澳洲的权力结构,本来就更加接近社区。
在这种制度设计下,
城市不是由远方的政府统一规划,
而是由一个个社区共同塑造。
Whitehorse只是一个缩影。
在某种意义上,
澳洲并不是一个 “强中央”的国家,
而是一个强社区的国家。
而那些看似繁琐的审批流程,
其实正是地方自治最具体的体现。
但 是现在,
在住房危机的压力下,
这种制度也正在悄悄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