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赢回第二次人生
为了活下来,他必须先“死一次”。
68岁的叶先生(译名,英文名:Hock Yap)原本是一名退休商人,有一儿一女,身体一向硬朗。
圣诞节前一周,他只是因为肚子不舒服去看家庭医生,本以为是普通的肠胃问题。
谁都没想到,几天后,他被告知患上晚期肾癌。
更危险的是,肿瘤不仅长在肾脏,还向上“钻”进了肝脏,并堵住了人体一条极其重要的大血管——下腔静脉。

下腔静脉是什么?
可以把它理解为“身体最大的回流管道”。全身下半部分的血液,都要通过这条血管流回心脏。一旦被堵住,血液无法回流,几天内就可能导致心脏衰竭甚至死亡。
医生告诉他,在另一家医院评估,他的生存几率只有50%。
后来,他被转到墨尔本的奥斯汀医院。
在那里,一支极其罕见的跨学科团队决定为他实施一项全球仅完成过10例的高风险手术。

这项手术的名字叫“深低温循环停搏术”。
通俗点说,就是人为让病人“死亡”一段时间。
手术当天是节礼日。医生先把他的体温慢慢降下来,降到足以保护大脑的低温状态。因为在没有血液循环的情况下,大脑最容易受损。
当体温降到安全区间后,医生停止了他的心跳,抽干体内血液,用体外循环机器代替心脏和肺工作。
整整40分钟,他的身体没有血液循环。
这40分钟,是“生死倒计时”。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肿瘤长在肝脏和心脏之间的大血管里,血流极其汹涌。正常情况下动刀,病人可能会因大出血当场死亡。
只有在“无血状态”下,医生才能安全地把侵入心脏和肝静脉的肿瘤血栓完整清除。
这台手术不是一个医生能完成的。
团队包括:心脏外科医生、肝胆外科医生、泌尿外科医生、血管外科医生、心脏和肝移植专科麻醉师、体外循环灌注师;以及多名专科护士。
血管外科医生助理Sara Qi博士、泌尿科医生Dixon Woon教授、麻醉科医生Lachlan Miles教授、肝胆外科医生Marcos Perini教授以及心脏外科医生Jay Bhaskar博士。

血管外科医生助理Sara Qi博士、泌尿科医生Dixon Woon教授、麻醉科医生Lachlan Miles教授、肝胆外科医生Marcos Perini教授以及心脏外科医生Jay Bhaskar博士。
第一阶段手术,医生清除了堵塞心脏和肝脏的血栓,并对下腔静脉做了特殊处理,防止肿瘤再次向上生长。
一周后,在肝功能恢复稳定后,再进行第二阶段手术,切除肾脏肿瘤。
为什么分两次?
因为真正会在几天内致命的,不是肾脏本身的肿瘤,而是肝衰竭和心脏血流堵塞。必须先解决“马上会死人”的问题。
麻醉专家表示,这种新方法几乎达到接近100%的存活率,同时避免了大量输血,也降低了对肝脏的伤害。
这项技术,是奥斯汀医院五年前自主研发的。医院还成立了“维州复杂肿瘤血管团队”,专门评估是否有病人适合这种极端高难度手术。
医生坦言,这是“在没有其他选择时的最后机会”。
对叶先生来说,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几天前,他还只是左侧隐隐作痛,吃了止痛药就缓解了。他一直健身,身体硬朗,从事金融行业多年,也懂风险概率。

当奥斯汀医院团队告诉他,成功率是70%,而且在他这一边时,他马上决定手术。
“我是做金融的,只要概率站在我这边,我愿意赌。”
手术成功。
如今,他已经回到家中,陪着妻子和刚刚结婚的女儿,以及儿子。
他说,这次经历彻底改变了他。

“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家人最重要。”
他说,自己要把财务安排整理好,好好活这“第二次人生”。
医生表示,这种手术极度依赖多学科协作,是澳洲极少数医院能完成的高复杂度项目。
这不仅是技术突破,更是团队协作的极限体现。
对很多晚期癌症患者来说,这样的案例意味着什么?
也许意味着,当所有人说“没办法”时,仍然可能还有一个窗口。
如果成功率是70%,你会选择冒险一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