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澳洲河道被“占领”了
一条鱼,正在失控
最近,一段拍摄于新州内陆的视频在当地刷屏。
画面里不是洪水,也不是垃圾,而是一整条灌溉水道被鱼堵死。水几乎不再流动,灰褐色的鱼背一层叠一层,密到让人头皮发麻。拍摄地点在Riverina地区的Murrumbidgee灌溉区,而发布视频的人,是新州Murray选区议员Helen Dalton。
她直言,这样的画面她已经看过太多次。不是一条河,不是一处水坝,而是“到处都是”。水渠、河流、湖泊、溪流,全被同一种鱼塞满。她甚至用上了一个极重的词来形容现状,这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严重的生态灾难之一”。
而这场灾难的主角,并不陌生。 它叫鲤鱼。
没有天敌的入侵者,鲤鱼把河“吃空”
在澳洲泛滥成灾的,并不是本土鱼类,而是欧洲鲤鱼。它们是全球公认的淡水入侵物种之一,而澳洲,几乎给了它们一张“完美生存许可证”。

鲤鱼进食时,会不断翻搅河底,把原本沉积在底层的淤泥全部搅起,水体迅速变浑。阳光进不去,水草无法生长,本土鱼类失去栖息地。水质恶化之后,蓝绿藻开始疯长,河流变成对人类和动物都危险的“毒水”。
更可怕的是繁殖能力。一条雌性鲤鱼,一年可以产下上百万颗卵。在没有天敌、环境适配的情况下,数量几乎是失控式增长。
如今,在澳洲最重要的水系Murray–Darling流域,鲤鱼已经占据了鱼类总生物量的绝对多数。本土鱼类被挤到角落,生态系统彻底失衡。科学界早就给出警戒线,只要每公顷水域鲤鱼重量超过一定水平,生态就会崩塌,而在部分地区,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被甩在身后。

遇到雨水充沛的年份,全澳鲤鱼数量甚至可能飙升到数亿级别。
它们不再是“鱼”,而是一整套正在运转的破坏系统。
政府想过狠招,但“杀手级方案”没人敢拍板
澳洲并不是今天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多年前,联邦政府就启动过国家级的鲤鱼控制计划,核心思路非常直接,用病毒对付鲤鱼。目标是一种只针对鲤鱼的疱疹病毒,理论上能在短时间内让鲤鱼数量大幅下降。
听起来很解气,但真正推进时,争议接踵而至。
科学家担心,病毒一旦释放,鲤鱼是否会产生抗性无法预测。大量死鱼短时间内堆积,会不会反而让水质进一步恶化?依赖鱼类生存的水鸟会不会受到连锁冲击?一旦失控,后果可能比现在更糟。

于是,这个“终极方案”被一拖再拖。
也有人选择最原始的方法。去年,新州北部有渔民自发组织捕捞,一天捞了两百多公斤鲤鱼。但在整个水系面前,这样的努力就像用勺子舀海水,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效果。
澳洲人头疼
中国人却看馋了
事情到这里,其实已经够严肃了。但现实偏偏有点荒诞。
当澳洲人为鲤鱼泛滥焦头烂额时,不少华人看到这些画面,第一反应却是,“这要是在国内,早被吃光了”。
在中国,鲤鱼从来不是“灾难”。它是餐桌上的常客,也是文化符号。红烧、糖醋、清蒸,各种做法深入人心,“鲤鱼跳龙门”更是几代人耳熟能详的吉祥意象。

反观澳洲,超市里可以买到袋鼠肉、鳄鱼肉,却很少有人愿意碰鲤鱼。当地人普遍觉得鲤鱼土腥味重,不适合食用,也缺乏烹饪传统。
同一条鱼,在两个文化里,命运截然不同。
别急着“解决库存”,吃鱼也可能引发新灾难
但专家反复强调一件事,千万别想着靠“吃”来解决问题。
野生鲤鱼如果被人为转移、放生到其他水域,后果不堪设想。一旦扩散到尚未被入侵的河流,新的生态灾难会迅速复制。
也正因如此,澳洲政府最近已经把部分河段列入高度濒危区域,试图通过更严格的保护和管理止血。但在Dalton看来,光靠保护远远不够。
她的态度很直接,如果温和手段都失败了,那就必须考虑更激进的方案。哪怕是释放病毒,也不能再无限期拖延。
同一条鲤鱼,两种世界的分裂
说到底,这件事之所以让人唏嘘,并不只是因为一条鱼。
它更像是一次赤裸裸的现实对比。在一个生态系统中,它是失控的入侵者;在另一个文化里,它却是象征好运的食材。
澳洲的河流,正在被鲤鱼逼到墙角。 而中国的菜市场,永远欢迎它“跳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