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年烧掉3300万纽币，系统一个都没做出来。

新西兰政府近日曝光了一宗令人震惊的公共部门失败案例。

一个原本用于加强边境安全、升级移民身份识别系统的政府IT项目，历时7年，耗资超过3300万纽币，最终却在测试阶段彻底失败，被迫取消。

更严重的是，移民部长 Erica Stanford 公开指责负责项目的官员向历任部长提供误导性信息，隐瞒问题，甚至绕过本应进行的审批程序。

她表示：“我非常愤怒（furious）。”已下令启动独立调查。

花了7年时间，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这个项目名为：Immigration Biometric Upgrade（移民生物识别升级项目）。

简单来说，就是升级新西兰移民系统里的身份识别技术。

未来签证申请人、入境旅客和移民申请者的身份信息，将更多依赖指纹、面部识别、生物特征认证进行数字身份管理。

新西兰希望借此提高边境安全能力。

项目于2018年启动。

原本预算约为1949万纽币。

然而7年之后，项目不仅没有上线，而且连可用产品都没有留下。

2025年用户测试显示系统缺陷远远多于已经解决的问题。

最终项目被彻底取消。

截至取消时总支出超过3000万纽币。

政府最新预算中又额外拨出3120万纽币用于冲销损失，原有老旧系统仍然必须继续使用。

换句话说：7年时间、3300万纽币，最终没有任何实际成果。

最令人震惊的不是失败，而是过程

真正让Erica Stanford震怒的是调查发现的管理问题。

她表示：部长们长期没有获得真实完整的信息，甚至有迹象显示官员故意隐瞒问题，重大决定未提交部长审批。

而提出质疑的人被边缘化甚至调离项目。

Stanford用了这些话来形容这件事：“创造性会计（creative accounting）”、“把决策藏起来，不让内阁知道”、“向部长提供有限甚至误导性信息”、“把提出问题的人弄走”。

她说：“这几乎就是公共服务体系最糟糕行为的大满贯。”

项目一开始就已经出问题

根据向国会提交的调查报告，项目刚启动不久便出现大量问题。

2018年启动后，遭遇需求定义不清，项目延期，管理架构混乱并产生团队内部存在重大分歧，但这些问题并未促使项目停下来。

2020年发生一个关键转折，负责项目的官员大幅修改项目设计，结果导致项目更复杂，成本更高，实施时间更长。

据Stanford所说，这些重大改变并没有经过充分分析，也没有获得部长批准。

随后几年，项目不断出现修改申请，项目范围越来越大，预算越来越高，工期越来越长，但大部分决定都在部门内部完成。

项目预算一路上涨：

2018年1949万纽币，2021年上涨至3000万纽币，当时负责部长是Kris Faafoi和Grant Robertson，2023年7月进一步提高至3500万纽币，由时任移民部长Andrew Little批准。

但Stanford如今表示，这些部长获得的信息可能本身就不准确。

她说：“从我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MBIE似乎故意向部长隐瞒信息。”

一份报告把部长彻底激怒

戏剧性的部分发生在2024年。

当时官员告诉Stanford，项目经过三轮独立质量评估（IQA），最新一次评估是在2023年9月，结论是“项目健全、稳固、可实现”。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然而Stanford后来调阅原始文件后发现，事实完全相反。

她说：“这是彻头彻尾的虚构（complete fiction）。”

原始评估实际上写道：由于项目长期无法达到里程碑目标，评估人员怀疑项目最终是否能够成功交付，甚至质疑项目是否还应该继续。

换句话说，官员向部长汇报的内容，与独立评估实际结论几乎完全相反。

当时MBIE解释称，这是一名初级员工在监督不足情况下犯下的错误。

但Stanford显然不接受这种解释。

为什么明知有问题还继续烧钱？

事实上，项目在2024年就已经岌岌可危。

但官员向Stanford表示：如果取消项目，将立即损失3100万纽币，同时旧系统还可能出现故障风险。

因此政府决定继续推进。

结果一年后用户测试显示，新增缺陷数量比解决的问题还多。

项目最终宣告失败。

“我看着前任总裁的眼睛说：不要低估我的愤怒”

现任移民部长Erica Stanford透露，早在刚接任部长时发现问题后，她就曾当面警告MBIE前首席执行官Carolyn Tremain。

MBIE前首席执行官Carolyn Tremain

Erica Stanford回忆自己当时说：“不要低估我有多愤怒。”

她要求部门“把所有问题都告诉我”，甚至用了一个非常重的话“Bring out your dead”，这句话原意是“把尸体抬出来”，意思是不要再隐藏问题，把所有烂摊子全部摆到台面上。

然而两年后调查结果显示。

很多问题仍然没有被完全揭露。

Stanford表示：“这令人遗憾。”

公务员委员会介入调查

事件目前已经升级。

新西兰公务员委员会（Public Service Commission）宣布：将任命独立调查员。

重点调查信息完整性问题，是否存在故意误导部长，是否存在管理失当，是否需要进一步问责。

委员会负责人Brian Roche将负责启动调查。

与此同时，MBIE还将调查项目团队内部的人事问题。

现任MBIE首席执行官Nic Blakeley承诺整改。不过当被问到是否考虑辞职时，他表示不会。

现任MBIE首席执行官Nic Blakeley

因为项目取消发生在他今年1月上任之前。

本来，政府项目超支并不算新闻。

但长期以来对公务员体系有一个基本信任：部长负责决策，公务员负责提供真实准确的信息。

而此次调查披露的问题如果最终被证实，影响将远远超出一个失败的IT项目。

这或许才是这场3300万纽币失败项目背后最令人不安的地方。

ref:

https://www.stuff.co.nz/politics/360993437/integrity-probe-launched-failed-33m-immigration-technology-proj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