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第一社交「硬通货」,又涨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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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凯斯

编辑/章鱼

每逢过年,都是一次对钱包的大考。

机票高铁的花销自不必说,光年礼一项就称得上是春节销金窟。

在今年的诸多春节销金窟中,炒货荣登刺客榜首。

办公室的小k决定带点儿炒货回老家。来到公司楼下的炒货店,她本着“各家都要考虑到的原则”拿了七八包,到了收银台,小票上的数字让她两眼一黑。

松子,蘑菇脆,巴旦木,水果冻干......

原本只是一样拿一点尝尝,账单居然要600多。

打开手机一查,小k发现瓜子比猪肉贵已经登上热搜了。

明明是平时节日聚会、家庭茶几上摆的常见干果,怎么一眨眼就都换上了三位数的价签?

小k破防了,都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但没人说过:

回家过年的每一步路,都是拿钱铺出来的啊。

月入几万,都不能实现「炒货自由」?

实际上,从两三年前开始,炒货的价格就已经开始屡屡摸高了。 高到什么程度呢?

有人说,炒货炒货,就是一种越炒越贵的货。

狭义上,它指的是炒制出锅的瓜子栗子和花生,广义上,它还能涵盖在同一店铺售卖的果脯蜜饯、地瓜脆薯。

但不管你怎么定义炒货,它的价格都始终高昂。

尤其到了年关岁末,在归乡携礼的溢价加持下,实体店里的炒货已经和景区里的烤肠、不抖水的麻辣烫并列,成为了一种仿佛可以漫天要价的存在。

炒货行业的新晋翘楚薛记炒货,因为定价不低已经被网友赋予了不少亲切的头衔:

“薛记珠宝店”“可食用周大福”“瓜皮子真是金子做的”......

原本平平无奇的坚果与果干,只要来到了薛记的货架上,身价就立刻比肩豪门:

芒果干50多块钱一斤;

腰果88块钱一斤;

草莓奶芙60块钱一斤;

手剥松子218块一斤......

曾经买炒货都是“一把一把地抓”,现在却变成了“一颗一颗地数”:

半袋蘑菇脆要卖40多块钱,里面只装了10多个,均摊下来一个2元多。

放在嘴里5秒消灭,感觉每嚼一口都是在吞金。

如果你想多尝几样,或是想要馈赠亲友,那么进一趟薛记,不花上个小几百是出不来的。

而在社交媒体上晒刚买的薛记,让网友猜这几片猪肉脯或是这三分之一口袋玉米球的“逆天”价格,也成了许多炒货购物者的“固定节目”——

哀价格之高,盼有朝一日实现“薛记自由”。

如果有人能在春节聚会上,祭出几大包装满了的薛记炒货,那用网友的话来吐槽,便是:

“过两天就有亲戚找你借钱了。”

但实际上,放眼整个年货市场,几乎没有便宜的炒货。

另一炒货名店“琦王花生”里的杏干,不到一斤要花160多元。

有网友在“琦王花生”一次买了12种炒货,结果花了一千多块。

走进靠地瓜条出圈的“一栗”门店,一小包李子干要50,一斤无花果干将近100;

人民群众浓眉大眼的老朋友“粒上皇”,如今也身价不菲。

5块钱能买11个板栗、9块6够拿4根番薯条。

更要命的是,选购炒货时,部分店员一大勺一大勺地往袋里装。

让囊中羞涩的年轻人真的很希望他们能和食堂的阿姨交换下岗位......

一圈看下来,不论是品牌连锁还是个体门店,全都或多或少,成了网友口中的“炒货刺客”。

甚至薛记家的定价放在它们其中,都只能是平均水平。

但刺客归刺客,一些炒货单品,尤其是那些定价破百的“当季新品”,确实把许多人的味蕾给拿捏了。

蘑菇脆、玉米球、黑糖清梅,不少人是一边吐槽一边买,一边看着钱包流泪,一边将炒货塞入口中。

而还有些会过日子的,则发挥平替思维——

去寻找那些所谓的给薛记等炒货品牌供货的厂家,试图从上游直接拿货满足口腹之欲。

但价格下来了,风味却也微调了——

虽然炒货的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但吃起来味道和线下买的就是有区别。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炒货为啥价比金坚?

它们到底贵在哪呢?

炒货刺客,全因一场产业升级?

首先,炒货卖得贵,确实有一部分客观的原因。

因为作为炒货家族重要组成部分之一的坚果,其内部有不少品类都比较依赖进口:

像什么开心果、巴旦木、腰果......因为产地大多在海外,所以其价格就很受供应链甚至是国际局势的影响。

运气好,就是今年赶上了巴西松子大丰收,让这东西从“坚果爱马仕”立刻变成了“坚果优衣库”,从主打金贵变成了主打性价比。

要是运气不好,赶上了恶劣天气或是贸易冲突,那成本就直线起飞了。

前两年,内蒙古河套地区的葵花籽在收获期遭遇连绵阴雨,减产严重,传导到现在的炒货店,便是瓜子的价格一度高过了猪肉。

传导到资本市场,便是像“恰恰”这样的企业财报难看,股价承跌。

但抛开这些靠天吃饭的因素,炒货店的连年涨价,更和其品类本身所谓的“产业升级”有关。

还记得以前,你都是在哪买炒货的吗?

街边的手推车,农贸市场的小摊,就算有门店,也是一个小门面散装卖,用红色的塑料袋搂几下,就能拎着回家过春节了。

而现在,原本只依附在街角的炒货店,突然开进了新天地、进驻了三里屯。

从你家楼下来到了黄金商圈,其店面也是经历了一番“大焕新”:

落地窗,大货架,干净透亮,裸货摆拍,橘色的暖光灯照下来,再配合上“慢炒,新鲜,现烤才好吃吃”等宣传语,俨然要把炒货包装成一种颇为中产化的生活方式。

当然,店面装修、雇佣员工、地段租金都是一笔不菲的开销,而成本的增加自然就会作用于定价的上浮。

更何况,既然店面翻新了,那炒货的品类自然也得跟着升级。

或者说,网红化。

炒货店卖的东西,有些从种子变成了果实,有些则从带壳现炒变成裹上酸奶和巧克力的冻干;

原本糖炒的栗子可以冰镇了,之前和粽子搭档的大枣进化成了奶枣溢价单飞了,就连过年茶几上的og沙琪玛,现在也以“薛琪玛”之名开启事业第二春了。

新品琳琅满目,溢价便借网红效应继续一路向上,正如薛记老板所言:

“开心果、瓜子这些不会变化。但奶枣、奶制品等糕点周期短,具有时尚属性,意味着(商业)爆发力。”

也正因如此,回看2022年的报道,彼时薛记就是靠着这套玩法拿了6亿的A元融资,被当时的媒体估值30亿。

当时有人评价说这企业有点像炒货界“钟薛高”。

而现如今,真正的钟薛高已经告别冰棍圈了,而放眼炒货圈,各种版本的薛记正在前赴后继,屡屡因高价而出现在热搜榜,并一同创造出了一个庞大的消费市场——

光是坚果炒货这个单独的门类,2024年规模就已突破3000亿元。

毕竟说到底,中国人喜欢炒货,也喜欢炒货所延展出的那些五花八门的零食。

尤其,是在年关岁末的时候。

年年贵,年年买

炒货确实贵。

但即便平时舍不得买,临过年,小k还是选择为这些植物种子、加糖的水果干打开钱包。

不仅是因为这些吃食有着较长的保质期,可以在茶几和餐桌上放更长的时间,作为一种礼品在价格和实用性上都还说得过去;

更重要的是,它们能在那些阖家团聚的时刻,塞住那一张张提问的嘴——

尤其是对于那些一年仅回一次乡的游子而言,想要过一个相对安静的年,抵抗住七大姑八大姨在饭桌上轮番提问,最好的方法就是用炒货把大家都变成松鼠。

一旦所有人都开始和果壳和瓜子皮较劲,开始专注和高甜度的果干进行互动,原本含在喉咙里的那句“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孩子”“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便会在“咔哧咔哧”的声音中被噎回到了肚子里。

反过来,如果这些“关切”的话语,真出现在了空气里,那么归乡者所应对的方式,也是再抓起一把夏威夷果,用“吭哧吭哧”来替代那些尴尬的应对。

说到底,过年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把一年都可能见不到一次面的,虽有血缘但对彼此却不甚了解的两、三代人,共置于同一个空间里,度过一段其乐融融的时光。

为了让团聚更加融洽,需要打开电视让所有人的眼睛聚焦于同一位置,就需要几副棋牌让大家的手脑动起来。

当然,也需要一些“吭哧吭哧”的东西来填充那些让空气尬住的瞬间。

所以过年买炒货,与其说是买零食,不如说是买一种团聚时合理的沉默。

一种交流时体面的走神,一种让一家人的除夕能够顺利过到初七的润滑剂。

不论贵贱,炒货都是年年都要买的。

就像不论远近,家也是年年都要回的。

毕竟炒货店“来都来了”。

“大过年的”,花钱,那就当是“给孩子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