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多数人的观念中,兔子和灾难很难联想到一起。它跑得不快、叫的声音小而且脸带无辜之感。而在澳大利亚,“吃光草地、把土地变成筛子”的人就是这种看上去没有攻击性的小动物。更让人好奇的是,虽然兔子很多,但是当地人为什么不去“吃”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故事从第一批被带去的人开始说起。18世纪末,英国殖民者将家兔带到澳大利亚后最初用作食物和皮毛来源。真正造成局面失控的是19世纪中叶放生的欧洲野兔。它们所面对的情况很少见:气候好、草场大、没有好的天敌,比能生更重要。

澳大利亚很多地方冬季并不寒冷,草本植物、灌木等可以提供持续的食物。兔子除了吃嫩叶外,树皮、幼苗和灌木叶子也会被食用掉。一边挖洞一边繁殖很快就在农场周边扩散到更远的地方了。兔群曾经有过每年大概一百公里快速发展带来的影响,不能用几场围攻来阻挡。
人们一听说“体重接近百斤”的说法,就认为澳洲兔子都长成了小猪。其实可以分开来看一下。澳大利亚野外泛滥的主要原因是欧洲兔,在正常的情况下并不会达到那样的程度。网络上常见的巨兔照片中,有些是经过特殊培育的大体型家兔,也有的是因为视觉误差造成的错位表现。“兔灾很严重”是真的,“遍地百斤巨兔”的说法一般是夸张表达。

但是兔子比人们想象中要强壮,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食物充足、天敌压力小的时候个体的状态就比较好。问题不在于它是否真的有百斤那么多,而是在于数量一旦增加起来就会对生态系统造成破坏。“它们抢吃牧草、啃食幼树、打乱土壤结构,并且还会使一些本地的小动物无处可栖。”一个以草原和畜牧为生的国家而言,则是持续性的。
那为什么不多吃兔肉呢?答案先说在前面:吃掉兔子可以消耗一部分数量,但是远远不能赶上它的繁殖速度兔子属于典型的高繁殖动物,只要环境条件允许的话,种群恢复的速度就很快。历史上澳大利亚并不是没有人吃兔肉,在经济困难、战争时期,兔肉是部分地区重要的蛋白质来源之一,而且还可以用兔皮来换钱。

但是“可以吃”并不意味着就可以进行管理。当年即使每年都有大量的捕杀,兔群基数也很大。到20世纪初的时候,澳大利亚兔子的数量一度被估计为数以十亿计那么餐桌的消耗能力就太有限了。可以理解为厨房在对抗洪水:勺子是有用处的,只是不能处理掉全部的水量。
还有一个经常被忽视的事实就是饮食习惯。澳大利亚并没有形成大规模、稳定的兔肉消费的习惯。牛肉、羊肉、禽类比较常见,供应链也比较成熟。处理兔子肉很麻烦,野兔的肉质较柴,并且还存在寄生虫或者病原的风险,在商业化的收购、检疫以及运输上都会产生较高的成本。野外很多并不等于适合大规模端上餐桌这就是野生动物利用的一面。

再往深处看,兔灾本身也不适合被理解成一个简单的“吃不吃”的问题。澳大利亚后来也尝试过悬赏捕杀、修建防兔围栏、引入天敌等方法,并且还使用了针对兔子的病毒来控制其数量。上世纪50年代粘液瘤病毒感染导致兔子数量减少;之后通过幸存个体逐渐恢复过来。人类和兔子的拉锯战最后比拼的是生态系统韧性而不是食欲。
最值得铭记的是兔子繁殖能力之强,而人把熟悉的动物带入陌生土地的时候只看到用途看不到后果的问题也一直存在。最初是出于狩猎、食物以及皮毛的需求开始的,后来发展成了长久以来的人类对生态系统的治理工作。兔子并没有变坏,只是到了一个非常适合自己表演的地方为止

因此,“为什么没人吃”其实并不难解释:有人吃过,也一直有人大胆尝试着去用它吃掉的是人,失控的却是整个系统如果一个物种在错误的地方获得了过强的生存优势,餐桌就不是解决的办法。把目光从“能不能吃”上移开之后再回看这段历史的话,更值得问的是:下一次人类是否会在引入某种生物的时候先算好生态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