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2月13日星期五,Angus Taylor以34票对17票击败Sussan Ley,当选为澳大利亚自由党新任党魁,Jane Hume当选为副党魁。
片刻之后,Ley女士宣布退出政坛,引发了她所在选区的补选。

这场持续数周的党内角力就此尘埃落定。
Taylor称自己接过的,是自1944年创党以来选举成绩最差、民调持续探底的反对党。
他在投票前誓言要“保护我们的生活方式,恢复我们的生活水平”,但摆在他面前的挑战远不止议会质询那么简单。

01
领导权更迭
Sussan Ley的政治生涯,在短短九个月里完成了一个完整的轮回。
去年联盟党败选后,她在党内投票中以29票对25票险胜Taylor,成为自由党历史上第一位女性领袖。彼时她刚刚失去母亲,在就职演说中引述母亲的叮嘱:“当一件事以悲伤收场,不要总盯着失望。你该庆幸,你曾拥有过它。”
这句话在周五再次从她口中说出。
党团会议投票结束后,Ley以34票对17票败北,平静地感谢了支持者,表示“真的没有芥蒂”,随后宣布辞去议员职务,立即引发新南威尔士州Farrer选区的补选。

对Taylor而言,这次胜选是时隔九个月的“复仇”。他在去年那次挑战中以4票之差落败,此后一直被视为党内右翼储备的领袖人选。
此次竞争尚未开始,西澳议员Andrew Hastie便主动退出,保守派重量级人物James Paterson公开将Taylor称为“影子内阁最聪明的政策头脑”。周五的投票不过是把几个月来已成定局的事走完流程。
但Ley从未真正坐稳过那个位置。
保守派在她上任之初便开始暗中活动,参议员Jacinta Nampijinpa Price因拒绝公开支持她而被摘掉影子部长头衔,Hastie因移民政策分歧辞去前座——这些信号在周五汇集成一场干脆利落的换帅。

02
新党魁的政治画像:争议人物
Angus Taylor的政治履历足够光鲜,却也附着着难以撕下的争议标签。
他是罗兹学者,拥有经济学和法学学位,父亲是农场主,自己做过咨询顾问和农业企业主。2013年代表自由党拿下Hume选区——一个从悉尼西南部一路延伸到堪培拉附近Goulburn的混合地带。
首次国会演讲中,他大谈小企业经营者的不易,批评政府过度监管,也抨击“阴险的政治正确性”正在蚕食言论自由和财产权。
在特恩布尔政府时期,他因解决选区手机信号盲区、升级myGov平台而获得认可。

在莫里森政府时期,他执掌能源与减排事务,自由党正是在他任内将2050年净零排放写入党纲——尽管去年大选前联盟党又亲手抛弃这一政策,他也随之转向反对。
然而,选民未必记得这些政策轨迹,却很难忘记他那些“自己制造”的麻烦。
2019年5月,Taylor在脸书发布一条关于Hume选区停车位项目的视频,声称自己为通勤者争取到1000个额外车位。
随后他用官方议员账户在评论区留言:“太棒了。这一步走得好。Angus,做得好。”

这段“忘记切号”的自夸被截图后迅速出圈,成为澳大利亚互联网经久不衰的”梗“。
每逢选举或他本人有大动作,这句话就会被网友翻出来,整齐地刷在他的社交媒体评论区——包括这次宣布角逐党魁的帖子下。

更实质性的争议发生在2016年和2019年。
2016年,他与兄弟合股的公司被指毒害Monaro平原30公顷濒危草原,工党指控他曾游说环境部削弱对那片草场的保护;
2019年,他用一份被篡改的悉尼市议会记录,错误指责市长Clover Moore“花1500万公款出差,却在气候变化问题上装模作样”。
Taylor在草原事件中承认会见过官员但否认讨论个人利益,在市长事件中则被迫面对“引述不实文件”的尴尬。
这些争议让他在党内外始终是个两极分化的人物。右翼视他为理念坚定的政策大脑,批评者则看到一位屡屡在合规与诚信边界上擦撞的政客。

03
副党魁曾发表反华言论
Taylor选择维多利亚州参议员Jane Hume作为副手,30票对27票击败Dan Tehan。
这个安排意图明显:他刚刚推翻了自由党历史上第一位女领袖,总需要在班子前排安排一张女性面孔。
但Hume本人也是一个尚未完全熄灭的争议源。

吐槽公务员居家办公
2025年大选期间,她以反对党财政事务发言人身份批评工党给公务员“一张在家工作的空白支票”。
她举例说,有部门建议访客不要安排在周一和周五开会,“因为办公室大概率没人”;她还绘声绘色地描述,有公务员反映某位全职在家工作的同事经常失联,后来才发现此人正带着家人开露营车环游澳大利亚。
这番话随即引爆舆论。
工党总理阿尔巴尼斯亲自回应:“很多父母全职工作还要照顾家庭,现在生活成本这么高,不是谁都能承担天天通勤。”
时任公共服务部长Katy Gallagher则强调,灵活工作安排帮助女性提高了经济参与度、缩小了性别薪酬差距。

Hume后来改口,坚称联盟党从未计划干预私营企业的灵活工作制,并指责工党“捏造恐吓运动”。但“自己推翻自己”总比“没说过”更难洗刷。
自由党内部人士在大选后直言这是“一场灾难”,并抱怨她发表言论前未征求任何同事意见。
对华裔选民的不当发言
更大的麻烦来自她对华裔选民的不当发言。
Hume曾在七号台《Sunrise》节目中称“可能有中国间谍在投票站发材料”,主持人当场愣住,追问“中国间谍?”她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却补充说“我们这边有成千上百的年轻志愿者为自由党发传单”。
此举引发了外交部长黄英贤的强烈不满,指责自由党破坏澳中关系。

随即工党把这段话剪辑成社交媒体广告,在微信和红书上精准投放给华裔选民。
“自由党为什么总爱质疑华裔澳大利亚人?”广告词这样写道。如今Hume重返前排,这段往事预计将在下次质询时被重新翻出。
Taylor承诺上任后要让反对党“恢复战斗力”,但党内右翼把他拱上位后,未必会给他太多磨合时间;副手席位上坐着的Hume,随时可能因旧话重提而成为新的风暴眼。

六年前那条自夸的帖子从未真正消失。每逢重要节点,它就像一面互联网埋下的镜子,准时出现在Taylor面前。他可以删帖,可以无视,却无法阻止选民在评论区列队打出那行字:
“太棒了。这一步走得好。Angus,做得好。”
如今他已是自由党党魁,面对的是七十多年来最寒冷的政治冬天。要让这句话从讽刺变回纯粹的赞美,他需要做的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