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校园饮食政策中消失多年的全脂牛奶，正在迎来一次标志性的回归。

本周三，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了一项新法案，正式推翻奥巴马政府时期对学校提供高脂肪牛奶的限制。根据这项名为《健康儿童全脂牛奶法案》的立法，全国参与“国家学校午餐计划”的学校，将被允许重新向学生供应全脂牛奶和2%脂肪牛奶，而不再局限于脱脂或低脂产品。

除了乳制牛奶，这一轮政策调整还为学校引入更多选择打开了空间。未来几个月，符合营养标准的非乳制饮品——例如强化豆奶——也可能出现在学校菜单中。新法律同时规定，只要家长出具一份说明孩子存在饮食限制的书面说明，学校就必须提供非乳制替代品，而不再要求必须由医生出具证明。

在白宫的签署仪式上，特朗普将全脂牛奶描绘成一种“跨党派的共识”，称“无论你是民主党人还是共和党人，全脂牛奶都是好东西”。出席活动的既有国会议员，也有乳业从业者及其家属。农业部随后还通过社交媒体发布了一张特朗普端着牛奶、留着“牛奶胡子”的照片，直接向公众喊话：“喝全脂牛奶。”

这一政策变化，与刚刚发布的《2025—2030年美国膳食指南》形成呼应。新版指南不再强调低脂或脱脂乳制品，而是建议将“无添加糖的全脂乳制品”纳入健康饮食结构中。相比之下，过去十多年里，美国官方膳食建议一直主张2岁以上人群选择低脂或脱脂乳制品。

从执行层面看，新规最快可能在今年秋季生效，但学校营养部门和乳业人士普遍认为，部分学校仍需要时间评估学生对全脂乳制品的实际需求，并相应调整采购和供应链。

这次“全脂牛奶回归”，实际上是对十多年前一项重要校园营养改革的逆转。由前第一夫人米歇尔·奥巴马力推的《健康、无饥饿儿童法案》，旨在通过降低儿童摄入的饱和脂肪和热量，遏制肥胖问题，并提升整体健康水平。在那套政策框架下，全脂和2%牛奶被逐步排除在学校餐食之外。

但多年来，来自乳业、部分立法者以及营养学界的反对声音始终存在。他们认为，全脂牛奶不仅口感更好，也是一种营养密度较高的食品，被“妖魔化”得并不公平。一些研究还发现，喝全脂牛奶的儿童，反而可能比饮用低脂牛奶的儿童更不容易出现超重或肥胖问题。此外，低脂牛奶在学校中常常因口感不受欢迎而被大量浪费，导致孩子既没有摄入应有的营养，也加剧了食物浪费。

新规则的影响范围相当广泛。美国大约有3000万名学生参加国家学校午餐计划，他们的日常饮食结构将随之发生变化。根据新规，学校必须向学生提供多种液态奶选择，包括有味或无味的有机或常规全脂牛奶、2%、1%牛奶、无乳糖牛奶，以及符合营养标准的非乳制饮品。

与此同时，新膳食指南对“无添加糖全脂乳制品”的强调，也可能带来新的调整。此前被允许进入校园的巧克力味、草莓味牛奶，可能不再符合最新建议。农业部门需要将指南转化为可执行的具体规则，决定是否以及如何逐步淘汰这些调味乳制品。

值得注意的是，新法律还在技术层面作出一项关键修改：在计算学校餐食中饱和脂肪占比是否超过联邦规定上限时，牛奶脂肪将被排除在外。这一变化，为全脂乳制品在校园中“合规存在”扫清了制度障碍。

在学界，对乳制品脂肪的看法也在发生变化。一些营养专家指出，乳制品中的饱和脂肪与红肉等来源的脂肪在成分和生理作用上并不完全相同，还可能伴随多种有益化合物，对健康的潜在负面影响并不明确。也正因为如此，近年来越来越多研究开始质疑“低脂一定更健康”的长期共识。

当然，争议并未完全消失。研究显示，在奥巴马时期法律实施后，联邦营养项目的调整确实减缓了美国儿童（包括青少年）肥胖率的上升。

但也有营养学者指出，更新的研究发现，喝全脂牛奶的孩子，超重或肥胖的概率，可能低于喝低脂牛奶的孩子。2020年对28项研究的一项综述显示，喝全脂牛奶的儿童，相关风险低约40%，不过作者也强调，尚无法确定牛奶本身是否是直接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