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把全球整容圈逼疯!拿着AI脸要求照着整,医生怒了:这又不是捏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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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年初,纽约上东区一间整容科诊室里,一位患者掏出手机,兴冲冲地跟整容医生展示自己的“理想面孔”。

屏幕上的那张脸,嘴唇肿胀得跟脸型完全不搭,眼睛大而圆,像个漫画人物似的,显然出自AI之手。

接诊的医生叫韦斯特贝(Rachel Westbay),她愣住了。

干这行这么多年,见过拿着明星照片来的,见过拿着年轻时候旧照来的,但拿个AI照片要求整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韦斯特贝说:“这就像跟我说,‘医生,我想长成《小美人鱼》里的爱丽儿那样’。”。

(想必并非指的是真人版......)

其实,韦斯特贝并不是唯一被震到的医生。随着AI生成图片的能力增强,大西洋两岸的整形外科诊室里,类似的场景越来越多了。

英国美容整形外科医师协会主席努根特(Nora Nugent),在自己的诊所也碰上了同样的事。患者带着AI美化过的照片走进来,笃定地认为手术可以达到一模一样的效果。之后她跟同行们聊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有类似经历。

这些患者的诉求高度一致,几乎像商量好了似的:

零毛孔的皮肤、高耸的颧骨、精致小巧的鼻子,以及近乎完美的面部对称......

伦敦的整形外科医生德席尔瓦(Julian De Silva)注意到,AI在编辑照片时会自动套用一套“标配审美”。对女性来说,一律是V形下颌线、心形脸、颧骨处流畅的S形曲线;男性嘛,则是更宽的下巴、更低的眉毛、更饱满的上眼睑......

韦斯特贝给这种脸起了个名字,叫“芭比娃娃脸”。大眼睛,嘟嘟唇,棱角分明的下巴,总之就是一个精致。

你是什么面部结构,什么种族特征,五官比例搭不搭,它一概不管。

(示意图,系AI生成)

问题是,漂亮归漂亮,做不了就是做不了。

伦敦的整形外科医生卡里迪斯(Alex Karidis)说,AI可以精确控制每一个像素,但手术刀可达不到那种微观精度。

有些整容客户的要求,甚至牵扯到了安全问题。比如鼻子整得太细,呼吸就会像哈巴狗一样困难;腰围抽到太窄,内脏器官就没地方放了。

至于AI图片上那种洋娃娃般的巨大眼睛——割双眼皮、开眼角确实可以让眼睛显得更大更有神,但那跟AI生成的效果完全是两个量级。而且,眼睛的位置是由颅骨决定的,眼眶后面就是大脑,你根本做不到安全地移动它。

韦斯特贝说,要达到那种程度,“就算真能做到,别人看你也会像在看卡通人物”。

美国整形外科医师协会前主席威廉姆斯(Steven Williams)打了个比方:“人体不是黏土。我们在进行这些手术时,必须保护人体的生理系统和器官系统。”

这些道理,医生们在诊室里一遍又一遍地讲。但患者们听得进去吗?

戴娜·詹金斯(Daina Jenkins)今年60岁,已经是整容科的常客了。

她说:“只要它下垂、松弛或者耷拉,我就要把它提起来、吸出来或者塞回去。”

(戴娜·詹金斯)

她花了两年时间研究和咨询,最终决定做一次深层拉皮手术,也选好了医生。但医生没有提供术后模拟效果图,于是她打开ChatGPT,把手术方案告诉了它,让它帮忙“预览”一下结果。

AI给她的那张图上,皮肤光滑得没有一个毛孔,下巴棱角锋利,嘴唇微微嘟起,跟她本人一比,年轻了至少20岁。

(AI给她生成的效果)

好在詹金斯没有被这张图绑架。她拿给医生看,医生告诉她:就算你喜欢,这也做不到。她反而松了口气。手术六个月后,她说自己更喜欢真实的手术效果。

“那张AI照片不是现实,我喜欢自己看起来自然,”她说。

(手术后的真实效果)

詹金斯是清醒的那种人。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这样。

曼哈顿的一位整形外科医生接诊过一位七十多岁的女士,也是拿着AI生成的照片来的。这位医生形容她想要的是一台“手术时光机”,让自己看起来像比她小四十岁的孙女。医生向她解释这不可能实现,但她仍然坚持如此。

英国《卫报》的记者伊萨克·汤姆金斯(Isaaq Tomkins)做了一个实验,直接拿自己当小白鼠,让AI聊天机器人给自己“做手术”。

第一轮,他跟聊天机器人说想做一些“小美化”。

AI建议他做隆鼻加眼睑提升。他把结果拿给卡里迪斯医生看,他评估说还算合理,但估计这套手术也得花大约两万五千英镑。

(左:记者本人原样貌;右:AI生成样貌)

第二轮,他要求“猎人般的眼神和更男性化的脸型”。

AI列出了一长串建议,包括下巴植入、颊脂垫去除、眶下填充、再来一次眼睑成形术、面部毛发移植……

卡里迪斯看完说:“事情开始变得荒谬了。看起来就像给你换了双眼睛。”他还指出,颊脂垫去除完全没必要,随着年龄增长,脸会自然消瘦,到时候反而会后悔。

(AI开始离谱起来)

第三轮,伊萨克跟AI说“让我看起来更帅”。AI这回算是彻底放开了,推荐了颈部拉皮、眉部拉皮、两种定制植入物,还有全剥脱性激光换肤......

卡里迪斯看到第三版的时候说“有点吓人了”。他指着图片上下巴角的两个巨大凹痕问,“这算个啥?看起来像是被切掉了一大块组织似的。”

AI说,这张图片就是他做完颈部提拉和眉部提拉的样子;但卡里迪斯认为,图片上根本看不出效果,眉毛反而下垂了。而且伊萨克原本的肤色也比AI“优化”后的要好得多。

(AI眼中的“帅哥”)

卡里迪斯估算,如果按AI建议的全套方案来做,费用随随便便超过十万英镑。效果不保证,副作用和恢复期倒是实打实的。

归根结底,市面上的AI或多或少都有“谄媚”的问题。无论你跟它说什么,它第一反应大概率都是“你说得对”。

而在面对“让我更好看”这种要求的时候,AI也几乎从来不会说不。你要它美化,它就美化。你要它再美化一点,它就真的再帮你“美化”一点,就算已经“美化得”一点儿也不像你了。

(示意图)

这跟美颜滤镜还不一样。滤镜就是个工具,你拍完自己也知道那是假的。

但AI会更像一个“朋友”,它会用一种很肯定的语气告诉你“这个方案是可以实现的”,让你觉得它给的建议是科学的、合理的、专门为你定制的。

而更棘手的点在于,一旦你看到了那张“更好的自己”,就很难从脑子里把它抠掉了。前文提到的整形医生努根特说:“一旦你看到一张图片,它就会深深地印在你的脑海里。”

卡里迪斯把这种效应叫“烙印”。他说AI图像会死死地烙在患者脑子里,不管医生怎么解释,怎么给他们看真实的术前术后对比,怎么摆数据讲道理,都没用。

“一旦你让他们看到了那张图,一切就都结束了,”他说。

(整容医生卡里迪斯)

这个观点是有一定科学背书的。2025年有研究表明:用过AI修图工具的人,对整形手术效果的期望值会比没用过的人高出一大截。

这个研究是哈佛医学院旗下的一家医院做的,发表在《美容整形外科》(Aesthetic Plastic Surgery)杂志上。权威程度还是有的。

(相关研究)

其实就连医生自己,有时候也难免被AI唬住。

德席尔瓦有一次刷社交媒体,看到一位整容医生同行发布的手术效果视频。视频里的患者看起来年轻了足足三十岁,手术效果实在好得过分,以至于德席尔瓦都想学习一下,看看这位同行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看到第三遍,他终于注意到视频里那个“患者”的手上有六根手指......根本就是AI生成的。

韦斯特贝自己也试过,用ChatGPT生成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AI倒是给了她一张精致的脸,但同时也大方地送了她了至少六根手指......

(韦斯特贝生成的图片)

德席尔瓦干了几十年整形外科,看一个手术视频看了三遍才发现是假的。普通患者拿到一张自己的AI美颜照,又能有多少辨别力呢?

其实,患者带着“参考脸”走进整形诊室,本身并不新鲜。

往前倒几十年,人们会从时尚杂志上把模特的照片剪下来带给医生看。

华盛顿大学的一位整形外科医生回忆,以前有人走进他的诊所,掏出一张吉赛尔·邦辰的照片说“我要这个”,他当场就知道这事儿悬了。“那是个危险信号。”

(吉赛尔·邦辰)

后来社交媒体兴起,大众的“参考脸”从杂志模特变成了经过滤镜美化的网红照片。2019年,美国面部整形与重建外科学会的年度调查显示,72%的会员医生遇到过为了自拍好看而来整容的患者。这种现象后来有了个专有名词,叫“Snapchat畸形症”。

杂志时代,人们还在模仿真实存在的高颜值人类;滤镜时代,人们模仿的对象变成了一个个滤镜高P版的人类;到了AI这一步,干脆没有人类这个元素了。

目前,整容行业还在越做越大。威廉姆斯说,他现在每次跟人做整形咨询都会先问患者一个问题:“你做这个手术的期望是什么?”如果对方的答案是“一份新工作”、“一段新恋情”、“更高的社会地位”,那在他眼里就是“危险信号”。

这些人想通过改变脸来改变人生,但这可能从来都不是脸的问题。

越来越好用的AI正在放大人们的欲念,越来越成熟的整容行业则拉近了人们与欲念的距离。

可惜,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却不是一个只看脸的世界。

ref: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ai-generated-images-chatgpt-reshape-plastic-surgery-beauty-expectations-2026-5

https://www.theguardian.com/technology/2026/may/23/rise-in-plastic-surgeons-asked-to-create-ai-face-cosmetic-surgery